他是虫谷外头的王,而那东西,却是墓穴深处盘踞的 。
两王终须照面,只是胜负难料。
他深吸口气,将杂念压下,随着身旁三人再度迈开步子。
天光既亮,便是穿行谷中最妥当的时辰。
他们未作停留,依着胡八一手中那份残图和椒图背上刻画的纹路往前探去。
有了指引,再加上胡八一观山辨势的本事,一路竟走得异常顺当。
攀过几处陡坡,绕过几片湿沼,都未遇什么大碍。
有张帆在侧,毒虫猛豸皆退避三舍,行程便显得轻快许多。
王凯旋的话匣子又打开了。
先前他们虽提过献王墓与雮尘珠的渊源,到底留了几分余地。
昨夜一场生死并肩,隔阂消融大半,胖子索性将底全抖了出来,扯开衣领露出肩头那片暗红印记,嗓门扯得老高:
“您瞧瞧!这都长出眼珠子来了!要是这回摸不着那珠子,哥们儿就只能滚去大洋彼岸混日子了——听说那儿能多喘两年气。
为了让我这颗红心继续为祖国跳动,您可得搭把手,咱一道把那老粽子的窝给端了。”
雪莉杨在旁听得皱眉:“贫不贫啊你。”
张帆心里门清,却只笑了笑没接话。
胡八一这时也靠过来,声音压得平稳:“往后就叫你老张吧。
既然胖子都摊牌了,咱也不藏着掖着。
这趟说到底是挣命,当然,那货还惦记顺点明器——但话得说透,献王墓里头九死一生,我们谁也没把握全须全尾出来。
能遇上你,是运气。
你身上秘密不少,可我觉着投缘。
若不嫌弃,往后就当兄弟处。”
这话熨得人胸口发暖。
张帆看向他,点了点头:“成。”
旋即又挑眉补了句:“既是兄弟,酬劳是不是能免了?”
几人一愣,随即笑开。
雪莉杨摇头:“该多少照给,他俩可没少从我这儿支钱。”
气氛刚松下来,张帆身下那匹黑驹却突然发出短促的低鸣。
他俯身抚了抚鬃毛:“怎么了?”
黑马昂首盯向前方,一旁青骢也躁动地踏着蹄子凑近。
众人停下脚步,抬眼望去——
前方的去路,已被一片翻飞的斑斓彻底阻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