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顿了顿,手电光停在石兽狰狞的头部:“这东西,叫椒图。”
胡八意和雪莉杨沉默着,胖子却忍不住反驳:“不可能!潘家园里这种石雕我见得多了,哪能认错?”
一直没开口的胡八意这时出了声:“张兄弟眼力确实毒。
胖子,这回你真看走眼了,这的确不是赑屃。”
雪莉杨的手电光缓缓移动,照出石兽的细节:“外形乍看是像负碑的赑屃,但你们看,它是整体圆雕而成,背甲纹路清晰,可四只爪子形状尖锐得像兵器,满口都是利齿——这些都是椒图的特征。
只不过,可能因为古滇国地域文化的影响,这只椒图和中原常见的形制有些差异。”
“管它是赑屃还是椒图,”
张帆的声音在幽暗里显得很平静,“无非都是用来记载要紧事的。
把上面记的东西弄明白,才是正理。”
三人听了,都觉得在理,便动手清理碑面,让那些被尘土和苔藓覆盖的痕迹逐渐显露出来。
这一清理,果然得到了关键的信息。
首先证实了,这陪陵的确实是献王的大祭司。
其次,碑文记载此人曾设下阴毒的术法机关,意图阻拦所有前往献王墓寻找雮尘珠的人。
再者,他们终于确定了——雮尘珠极大概率就在献王墓中。
因为碑上的暗示很明确:献王将那珠子带进了自己的坟墓。
最后,他们还从碑文中得知,献王将自己的墓穴选在了一处被风水术士视为“神仙洞府”
的绝佳之地。
胡八意的精神顿时振作起来。
只要涉及风水堪舆、寻龙点穴,那就是他的领域了。
说实在的,这一路险象环生,多半是靠张帆才化险为夷,他着实没太多施展的机会。
此刻他有些迫不及待,连声催促大家动身,想早点找到献王墓的入口。
张帆却摆了摆手,示意他稍安勿躁。
他指向石碑背面:“别急,后面还有东西。
看完再走不迟。”
说罢,他轻巧地一跃,转到碑身后方,拂去上面堆积的湿泥与腐叶。
更多的内容暴露在手电光下。
三人也凑了过去。
胡八意只看了一眼,脸上便有些发烫——他差点就错过了石碑上最关键的部分。
那是浮雕,刻满了密密麻麻的图画。
整幅画面更像是一张献王墓的宏观布局图。
若不是张帆提醒,他们恐怕真要与之失之交臂。
“好家伙!”
王胖子盯着那些线条,咧了咧嘴,“这献王老儿做梦都想成仙呐,连坟都修得跟玉皇大帝的凌霄殿似的,楼还盖到天上去了?他咋不直接埋月亮上呢?”
张帆却没有笑。
他只是沉默地看着那些浮雕,看了很久,然后深深地、几不可闻地叹了口气,脸上最后一点轻松的神色也消失了。
雪莉杨察觉到他情绪不对,低声问:“怎么了?我们现在有了墓穴的全貌图,再加上手里的那张面具,进入墓穴所需的信息应该都齐了。
可你看起来……并不高兴?”
胡八意也问:“是不是看出什么问题了?”
张帆扯了扯嘴角,露出一个很淡的、几乎算不上笑的表情:“没事。
准备出发吧。”
说完,他转身就朝来路走去。
留在原地的三人面面相觑,都不明白他为何突然如此。
张帆心里其实压着一块沉甸甸的石头。
一个被他忽略、甚至可能理解错了的重大问题,此刻猛地撞进他的脑海——
那致命的浓雾……
并非只存在于他们来时
就在刚才,看清那幅浮雕的瞬间,他注意到了:献王墓入口处的图案,那条盘绕的白龙,所象征的恐怕同样是……
那层连毒虫都避之不及的雾气弥漫开来。
旁人或许不明就里,他却再清楚不过。
能催生出这般毒瘴的……
唯有那只传说中的不死虫。
自从那只椒图现身,某个名字便反复碾过张帆的脑海。
他熟知那段藏在灯影下的往事,自然也明白那虫是何等难缠的存在—— 泼洒上去不过挠痒,岁月更迭亦难损其分毫。
瞧见王凯旋从直升机残骸里翻出几把旧式冲锋枪,乐得嘴角快咧到耳根的模样,张帆暗自摇头。
这般莽撞闯过去,怕是连自己怎么没的都想不明白。
心绪第一次在这谷中乱了起来。
他不确定自己那手驭虫的能耐,能否镇得住墓里那位“正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