此刻他只安静听着那三人围着棺材议论——什么纹饰、年代、风水异样……在他听来全是废话。
不过胡八意提到棺木与古代风水之间的关联,倒让张帆暗自点头。
他不得不承认,胡八意那本《十六字阴阳风水秘术》确实有点门道。
只是接下去那些关于年代考据的讨论,他实在没耐心了,伸手指向棺体:“仔细看,棺底有血在慢慢往外渗。
怕是年头太久,或是之前有过地动,把棺材震斜了,血才一滴滴漏出来。”
他顿了顿,声音压低:“你们想过没有……之前听到的求救信号,说不定就是这滴血的声音?”
空气骤然一僵。
三人同时愣住。
这推测……竟格外合理。
暗红液体从棺缝渗出,滴落在下方的石床上,加上树身内部原本密闭,导致滴水声长短不一,闷响回荡,竟被听成了一串有规律的代码。
雪莉杨缓缓点头:“恐怕……真像张帆说的那样。”
胡八意后背有些发凉:“如果只是巧合……却能形成求救信号……这也太邪了。”
雪莉杨沉默着,用刀刮了刮棺身周围盘结的根须,目光落在浮雕上:“这些玉棺雕纹,姿态安宁,线条朴拙,虽然神韵稍显木讷,但刀工简洁有力,华丽里透着厚重。
这种高度凝练的艺术手法,很接近秦汉早期的风格。
这应该就是献王墓的陪陵,不会错。”
张帆终于不耐烦了:“管它陪陵不陪陵,打开看看不就全清楚了?再磨蹭下去天都要亮了,别在这儿耗时间。”
说完他转身朝后方那片窸窣蠕动的阴影喝道:“全部退后五十步!没我的命令,谁也不准靠近。”
胡八意怔了怔:“怎么回事?有什么不对劲?”
张帆只扯了扯嘴角,语气敷衍:“没什么,就是突然有点不好的感觉,先让它们躲远点。”
他没说实话——其实他知道,这口玉棺……是吃人的。
胖子先憋不住了:“别磨叽了行不行?赶紧开棺瞅瞅!”
胡八意和雪莉杨对视一眼,也觉得该动手了,便低头去翻背包里的工具:铜镜、黑驴蹄子、蜡烛……
张帆看得头疼。
心说折腾这些有什么用?就算给里头那位做场法事,该起尸照样起尸。
更关键的是,棺材底下明明压着个东西,这几位居然都没留意。
他懒得再废话,径直走到棺前:“省点事吧。
别用什么探阴爪了——你们没发现吗?这棺盖是抽屉一样能拉开的。
还有,仔细看看棺材底下……那是什么?”
几人同时低头,手电光柱扫过棺底与树根交错的缝隙——那里赫然露出一截僵直的人手。
恰在此时,头顶炸开几声闷雷。
方才渐亮的天色陡然暗沉如墨,只得重新拧亮手电。
可光线刚亮起,棺内竟传来“咚、咚、咚”
的敲击声,沉闷而规律。
另外三人悚然一惊,互相确认都在原地,心头骇然:难道是棺里自己在敲?
张帆却像没听见,只盯着那只被压住的手臂:“看袖口这截臂章,是二战时期 的制服。
还有这种双头卡扣,国内根本没有。
我猜玉棺里藏着某种……要命的东西。
棺底和树洞是通的,它会吞掉靠近的一切活物。
昨晚那信号,说不定就是这死在棺下的飞行员亡灵在警告咱们,别走他的老路。”
他说得平淡,话音未落却突然抬手,朝棺盖侧面猛力一推。
“咔”
一声滑响,棺盖竟应声移开一道黑缝。
胡八意呼吸一滞:“你……”
张帆朝棺椁方向扬了扬下巴:“琢磨什么,撬开看看不就清楚了。”
胖子立刻咧嘴,手掌拍得啪啪响:“这话在理!”
可他话音未落,就被一股浓重的腥气呛得连声咳嗽,那气味像是凝固的血块骤然化开。
“这味儿……真够冲的!”
张帆从脚边拾起一截粗壮的枯枝,探进棺内拨弄。
枝梢很快勾扯出一具老者的遗骸。
雪莉杨在一旁蹙起眉头:“我们带了专门工具……这样是不是太不敬了?看着像在搅锅底。”
“敬不敬的,分对谁。”
张帆头也不抬,“你觉得用铁家伙扒拉就体面了?”
胖子在棺椁另一头搭腔:“你这么一说,倒也是。”
他眯眼打量棺中那具尸身,皮肉竟未腐朽,泛着腻人的油光。
“瞧这老东西,膘肥体壮的,死了不知多少年月也没烂透,迟早要起煞。