胡八意喉结动了动,雪莉杨握枪的手指微微收紧。
那种对力量与角度的掌控,已近乎非人。
他们不知道的是——对于那个家族而言,这不过是寻常技艺。
最后一声扑翅声也沉寂下去。
几人紧绷的肩背终于稍稍松弛。
胡八意从树上滑下,将另一挺汤普森连同整包的弹鼓抛给胖子。”够你挥霍一阵了。”
胖子接住,咧嘴笑了:“还得是你懂我。”
雪莉杨收起那柄金属伞骨,目光扫过众人:“伤?”
“擦破点皮。”
“没事。”
张帆则走向他的虫群。
他蹲下身,指尖拂过大青鳞片上几道浅淡的抓痕,又仔细检视了其他几只。
确认无碍后,他才转向地上那些焦黑或仍在抽搐的鸟尸。
“归你们了。”
他挥了挥手,声音里听不出情绪,“填饱肚子,别浪费。”
虫群涌了上去。
细密的啃噬声、撕裂声在寂静的林间弥漫开来。
其余人都松了口气,或检查装备,或擦拭武器。
只有张帆站在原地,目光投向更深的黑暗,脸色在残余的火光映照下显得有些沉。
方才的战斗让他暂时忽略了某件事——某件即将发生、且无法回避的事。
此刻,记忆重新浮现,像冰冷的藤蔓缠上脚踝。
树冠断裂的声响从头顶压下来时,几个人才意识到真正的威胁并非那些飞禽。
手电光柱切开潮湿的空气,雪莉杨的喊声让所有人仰起头——上方的枝干正发出不堪重负的 。
那架残破的运输机将整棵古树推到了极限,而先前几人在树冠间的动作成了最后一根稻草。
老榕树从中间裂开了。
像被巨斧劈开的朽木,树干沿着纹理撕成两半。
机舱裹着断枝与苔藓滑坠而下,砸进二十多米下的泥地里,撞击声闷重得让人胸腔发颤。
幸亏躲避及时,没有人被波及。
现在,裂开的树身露出内部空洞。
胡八一吸了口气,喉咙里挤出一句:“这里面……是什么?”
王凯旋却咧开了嘴,眼睛盯着树洞深处某处反光的东西:“值钱货。”
他话音未落,那个声音又响起来了。
断续的、带着杂音的嗡鸣,从树心深处渗出来,像生锈的齿轮在转动。
同一时刻,几公里外的水洞入口处,山坡上扎着的帐篷被惊动。
六个黑衣人原本已准备歇息,一道突然划破夜空的光却让他们全站了起来。
为首的长发青年眯眼望向密林深处,嘴角慢慢弯起。
“信号距离不近。”
身旁的人低声说,“看来虫谷里……真有活人。”
长发青年没接话,只是无声地笑了笑,仿佛听见什么有趣的消息。
他转身时表情已收得干净,声音压得很低:“传消息回去——这次,可能真能找到他。”
三天前。
桂西巴奶县的深山里,十几个土夫子正在山壁上打洞。
盗洞斜向下延伸,泥土被一筐筐运出来。
离他们百来米的山坡上,竹椅上的老人慢悠悠喝着茶,目光偶尔扫过施工处。
他身后站着两个年轻人,袖口绣着细小的陈家标记。
陈皮阿四今年八十四岁,手指关节粗大,握杯时稳得不见一丝颤动。
然后第四个人的声音响了起来,就在他们身后三米不到的阴影里:
“这种环阴之地养出的墓,明器再多,底下怕也早养成尸王了。”
两个年轻人瞬间转身拔刀。
来人穿着黑色西装,手上戴着同样漆黑的手套,脸上却覆着一张纯白的面具——嘴角用油彩画着上扬的弧度,像凝固的笑。
两个年轻人已经握住了腰间的家伙。
陈皮阿四背对着他们摆了摆手,声音里听不出起伏:“收起来。
你们过去,连他衣角都碰不到就得躺下。”
那两人对视一眼,松开了手,目光却钉子似的钉在不远处那个戴面具的身影上。
面具后面传来一声低笑,像是砂纸磨过木头:“陈老这话可折煞我了。
您身边这两位,瞧着就不是善茬,我哪敢造次。”
陈皮阿四没接这客套,只冷冷道:“你几斤几两,我掂量得清。”
他侧过半张脸,对身后吩咐:“去外边守着,别让闲人靠近。”
两个年轻人应声退入阴影里。
戴面具的人这才缓步走近,与陈皮阿四并肩而立,望向远处那些在土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