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伸手想去掀那头盔。
头盔却自己动了。
它极其缓慢地抬升,每动一寸,便伴着一记金属撞击的钝响。
胡八意瞬间摸出黑驴蹄子,雪莉杨的呼吸也屏住了。
两人背脊发凉,以为撞上了不干净的东西。
只有张帆站着没动。
“看仔细些。”
他声音压得很低,却异常平稳,“不是你们想的那种。”
胡八意不明白他为何如此冷静,但这冷静莫名给了他胆量。
他再次向前,指尖刚触到头盔——
一道金光骤然迸发。
头盔下赫然是一对巨大的金色眼瞳,在黑暗中灼灼发亮。
定睛再看,才看清那是一只体型惊人的猛禽,正用利喙撕扯着爪下一条树蜥。
每啄一次,喙与铁皮相撞,便发出他们先前听见的敲击声。
“声音的源头,就是它了。”
张帆朝那方向抬了抬下巴,“咱们听见的‘鬼信号’,多半是这位吃饭的动静。”
胡八意和雪莉杨紧绷的肩膀微微一松。
但这松懈只持续了一瞬。
那猛禽的金色眼珠倏地转向三人。
蜥蜴的残骸从它爪间滑落,显然,它找到了更诱人的猎物。
双翼猛然展开,带起一股腥风,直扑雪莉杨的面门。
胡八意和雪莉杨根本来不及反应。
一道影子却比猛禽更快。
张帆从侧后方闪出,右手如铁钳般精准地扼住了猛禽的脖颈。
动作干脆利落,没有半分多余。
猛禽猝不及防,颈项受制,利爪却仍疯狂抓挠。
张帆手腕一抖,将它整个抡起,从机舱顶部的破洞抛了出去。
外面守着大青。
“加餐。”
张帆只说了两个字。
巨蟒的反应快得惊人。
血盆大口凌空咬合,准确衔住了坠落的飞影。
但这一次,吞咽的过程并不顺利。
那猛禽在蟒口中剧烈挣扎,竟未被立刻制服。
大青似乎也感到了意外,颚部肌肉猛然收紧,骨骼碎裂的闷响隐约传来。
一声凄厉至极的尖啸划破寂静,随后,一切挣扎戛然而止。
大青开始缓慢地吞咽这顿意外的硬菜。
张帆的脸色却在这时沉了下去。
“运气真差。”
他低声自语。
胡八意和雪莉杨立刻察觉不对:“怎么回事?”
“知道那是什么鸟吗?”
张帆问。
胡八意沉吟:“像是雕鸮,可这么大的……”
“金翅雕鸮。”
张帆打断他,语气凝重,“古话里说的金翅大鹏,原型就是这东西。
麻烦的不是遇见它,而是……”
他顿了顿,“听刚才那声惨叫,咱们恐怕干掉了一个领头的。”
不祥的预感如冰水浇下。
雪莉杨声音发紧:“你是说……”
“求救信号。”
张帆深吸一口气,已经开始向机舱外攀爬,“很快会有一大群过来给它们头领 。
别愣着,赶紧走!现在除了逃,没别的选择。”
他的动作没有丝毫犹豫,“那些东西聚成群……连我都未必应付得来。”
他这次没有说谎。
在这片遍布危机的虫谷里,若真有连他都感到棘手的存在,成群的金翅雕鸮绝对算得上其中之一。
树冠层传来的振翅声带着金属摩擦般的锐响。
那些盘旋的阴影属于天空,属于食物链更上层的秩序。
地面上的生命,无论多么庞大或凶悍,在羽翼投下的死亡轮廓前都本能地瑟缩。
这是刻在血脉里的畏惧,无关体型,关乎位置。
蛇类再是河流与丛林的主宰,仰头时依然暴露着弱点。
二十米长的青色身躯盘踞时堪称无敌,可当阴影掠过树梢,它只能选择隐入更深的黑暗。
至于驱使虫群的手段——那名字本身已道出局限。
虫。
而长着利爪与钩喙的掠食者,从来是捕食者,而非被驱使的对象。
某种古老的血统或许能号令泥土中的生灵,却对天空的统治者毫无效力。
这大概也是那位姓张的先辈在此徘徊多年,始终未曾踏入这片密林深处的缘由。
之前的林子里只有寻常的鸟雀与夜鸮,这里却栖息着截然不同的东西。
他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