不止一截。”
他吸了口气,“在我们这行,这叫‘金燕子’——非得从童子功练起,骨头才能抽成这般模样。
会这手的,只有发丘一脉。”
他抬起眼,目光直刺张帆:
“这功夫,叫做‘双指探山’。”
胡八意目光扫过那两根手指,指节确实比常人更显修长。
他沉默着没接话,心里却绕了几个弯——这话听着周全,可细琢磨又像隔了层雾。
若真是祖传的手艺,何必绕这么大圈子?但眼前这人神色坦然,倒让他一时抓不住破绽。
雪莉杨的注意力早已转向别处。
她指尖抹开金属表面的湿滑苔藓,露出一行蚀刻的编码:C5机舱里弥漫着植物腐烂的甜腥气。
藤蔓从裂口钻进来,在座椅间织成一张张潮湿的网。
胡八意忽然想起什么,喉结动了动:“既然坠毁这么多年,里头的人早该没了。
那刚才的求救信号……”
话音未落,黑暗深处骤然传来三记敲击。
咚。
咚。
咚。
声音又急又重,像是用金属敲打铁皮。
雪莉杨向后撤了半步,靴底碾碎了一截枯枝。
胡八意的手已经探进背包,摸出个油纸包着的物件。
守在舱口的大青猛地昂起头,信子嘶嘶吐着,却被张帆一个眼神按了回去。
“守着。”
张帆丢下两个字,双手扣住头顶的检修盖边缘。
锈蚀的铰链发出尖啸,一股陈年的灰尘混着机油味扑下来。
他率先翻了上去,身影没入那片更浓的黑暗里。
胡八意攥紧手里的黑驴蹄子,跟在雪莉杨身后爬进舱内。
藤蔓纠缠如迷宫,每走一步都得扯开那些湿冷的枝条。
雪莉杨抽出 ,刀刃割断韧茎时发出类似撕裂帆布的声响。
三人像在某种巨兽的肠道里艰难前行,直到前方出现一片被植物撑开的裂缝。
透过那道缝隙,能看见驾驶舱的轮廓。
仪表盘覆着厚厚的霉斑,几根藤蔓从破碎的舷窗探进来,缠住了驾驶座的骨架。
座位上似乎有个人形的阴影,但光线太暗,分不清那是残存的 还是交错枝叶投下的幻象。
敲击声又响了。
这次是从驾驶舱深处传来的,一声,一声,拖着长长的尾音,像生锈的钟摆在空气里慢慢荡开。
森林里静得能听见自己的心跳。
机舱深处传来沉闷的敲击,每一下都像锤在胸口。
胡八意头顶的光束刺破黑暗,最先照亮的是一顶飞行员头盔。