胡八意的呼吸明显绷紧了。
张帆看得出他在担心——或许是献王墓机关的余韵?毕竟之前已经吃过亏。
但张帆心里明镜似的。
他熟知这一切的来龙去脉,却不愿点破。
解释多了,反而引他们猜疑。
不如就看着他们如何应对吧。
雪莉杨拽了拽胡八意的袖子,两人挪到张帆近旁。
她压着嗓子说:“你们睡着那会儿,四周静得反常,我才辨出那声响——像是从树干里头透出来的。”
胡八意把声音压得更低:“人?你怎断定不是活物?”
“那声音又细又怪,全无章法。
起初我也当是野兽,可凝神再听,竟夹着一小段电码的节奏。”
她顿了顿,“可惜只出现一次,后面又乱了。
许是信号太弱,或许我漏听了什么。”
“电码?”
胡八意皱眉,“你说的是用长短信号传讯的那种?听见什么了?”
“三短,三长,再三短。
嘀嘀嘀,嗒嗒嗒,嘀嘀嘀——搁在哪儿都是求救的意思。”
张帆忽然笑了一声。
那笑声短促,像石子砸在铁皮上。”琢磨这些做什么?哪是什么电码。”
他目光扫过两人惊疑的脸,“真要叫个名目,该说是‘鬼呼哨’。”
雪莉杨显然没听过这说法。
胡八意却怔住了——他怎会知道这军营里才流传的词?
早年驻守荒山的部队,电台常收到些没来由的讯号。
有时是求救,有时是警告,内容光怪陆离。
一旦派人循着信号去寻,那些人便再没回来,连影子都寻不着。
而那些诡谲的电波,也随着消失无踪。
这便是老兵们口耳相传的“鬼呼哨”。
胡八意打量张帆:“你在队伍里待过?”
“训过几日,三天晒网两天打渔罢了。”
张帆懒得再说,起身拍了拍裤腿,抬手指向头顶浓密的枝桠,“动静从上头来的。
是骡子是马,瞅一眼便知。”
三人同时仰头。
两株老树绞缠着伸向夜空,树冠撑开黑压压一片,月光半点漏不下来。
枝叶叠得密实,即使用手电往上照,十米开外便只剩一团模糊黑影。
张帆朝旁侧吹了声短促的口哨。
盘在树根处的黑影倏地窜起,贴着树干蜿蜒而上——对蟒蛇而言,攀爬本就如呼吸般自然。
其实于他也差不多。
林子里长大的身骨,几个起落便攀出十余米高。
他垂眼看向底下愣着的两人,嗓音压成一线:“叫醒那胖的,让他盯紧四周。
你俩跟上来。”
他顿了顿,补上一句:“瞧瞧上头究竟藏着什么。”
张帆只带了那条青蟒。
树冠是蛇的疆域,在那儿,它便是王。
底下传来闷响和含糊的嘟囔,该是胡八意踢醒了胖子。
片刻后,下方枝叶开始簌簌摇动——那两人正吃力地向上攀。
他们身手不算差,可比起张帆在林间练就的利落,终究慢了不止一拍。
待他们喘着气抵达树冠交错处,张帆早已盘腿坐在粗枝上,青蟒挨着他,一同望着前方那片阴影。
他头也没回,只抬了抬下巴:“声儿该是从那儿来的。
是架飞机的骨头。”
两人俱是一愣,眯眼细看——果真,层层藤蔓与寄生植物之下,隐约露出金属的轮廓,早已锈蚀变形。
张帆起身,青蟒随之滑向前方。
胡八意和雪莉杨紧跟其后,凑近那堆残骸。
机身上覆着厚厚一层青苔与污垢,几乎辨不出原貌。
张帆伸出右手,食指与中指并拢,朝那层湿滑的覆盖物轻轻一刮——
青苔竟整片脱落,露出底下斑驳的漆字。
这动作在他做来随意得像拂去灰尘,却让身后两人骤然屏息。
胡八意的目光死死钉在他手上,喉结滚动了一下。
“张帆兄弟,”
他声音沉了下去,每个字都咬得清晰,“先前对切口时,你说不是这行里的人——我信了。”
他顿了顿,空气仿佛凝住,“现在看,你瞒得可真严实。”
雪莉杨不明所以,只觉气氛陡然绷紧。
张帆也是一顿,随即明白过来。
刚才那随手一刮……
露馅了。
胡八意盯着他那两根手指,眼神锐得像刀:“若非这一下,我还真瞧不出。
你右手这两指,比常人长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