岩壁挡住了大部分来自森林深处的风,头顶有交错的粗枝,像天然的棚顶。
最重要的是,附近没看到那些令人头皮发麻的、密密麻麻的虫迹。
胡八一迅速检查了地面和岩壁,松了口气:“是个好地方。”
他和胖子开始从背包里掏出固体燃料和引火物,雪莉杨则取出水壶和简单的炊具。
火苗很快蹿起来,橘色的光晕驱散了一小圈黑暗,也给几张沾满尘土和疲惫的脸镀上了一点暖色。
张帆在火边坐下,伸手烤了烤。
他的那些“同伴”
此刻不知隐在何处,仿佛从未存在过。
只有偶尔,当火光跳动时,会照见附近某片阴影里,一点冰冷的、属于甲壳或复眼的反光,倏忽即逝。
胖子掰了块压缩饼干,凑到张帆旁边,压低声音:“兄弟,你那手……怎么练的?教教我呗?”
他眼里闪着光,一半是好奇,一半是残留的惊悸。
被问的人看着跃动的火焰,嘴角似乎极轻微地动了一下,又或许没有。”没什么可教的。”
他的声音被噼啪的火响衬得有些飘忽,“活着,就得有点让别的活物躲着你的本事。”
胡八一往火里添了根树枝,火星子爆开一串。”明天天亮就找河。
按图上看,离得不应该太远了。”
他顿了顿,看向张帆,“你对那地方……知道多少?”
张帆没直接回答。
他往后靠了靠,脊背贴上冰冷的岩石,目光投向火光照不到的、浓稠的黑暗深处。”知道该知道的。”
半晌,他才说,每个字都吐得很慢,“剩下的,到了自然清楚。”
夜更深了。
火堆成了唯一的光源和热源,将四个人的影子拉长,扭曲地投在岩壁上,随着火焰摇晃,仿佛某种默剧。
森林的夜晚并不寂静,各种难以名状的声响在黑暗里编织成网,远远近近,高高低低。
但在这一小片被火守护的砂石滩上,只有柴火燃烧的细微爆裂声,和偶尔响起的、压抑的咳嗽。
雪莉杨抱着膝盖,盯着火焰出神。
胖子已经裹紧衣服,脑袋一点一点地打起了瞌睡。
胡八一保持着警醒的姿态,耳朵留意着周围的动静。
张帆闭上了眼。
但他没睡。
指尖无意识地摩挲着粗糙的砂石地面,一下,又一下。
远处,似乎传来极轻微的水流声,隐隐约约,似有还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