地走,像一条蛇。他把烟头往地上一捻站起来,走进了矿井。
韩剃头在矿区蹲了三天,没有任何动作。他不打人,不骂人,不克扣工钱,不往塌陷区里扔煤矸石。他只是蹲在矿井门口看着矿工们下井、上井,眼神像一条盘在草丛里的蛇。矿工们被他看得脊背发凉,下井的时候脚步比平时快了,上井的时候头低得更深了。孟大山蹲在煤渣堆上把这一切看在眼里,把旱烟锅在鞋底上磕了磕。新来的监工不是不咬人,是在等。等什么,他不知道。但他知道,矿工们心里那根弦已经绷到了最紧,再紧就要断了。
消息传到济南,老周蹲在杂货铺后门抽烟,把韩剃头去了淄博矿区的消息告诉了张果子。“白玲月把韩剃头派去淄博当监工了。他不打人不骂人,就是蹲在矿井门口看着矿工。矿工们被他看得心里发毛。孟大山托人带话来问——这个人是不是冲着你来的?”
张果子把扳手在手里转了一圈。白玲月把韩剃头派去淄博当监工,不是让他去咬人,是让他去当诱饵。韩剃头蹲在矿井门口,矿工们心里那根弦迟早会断。断了就会出事,出了事无影就会去淄博。白玲月在淄博布了网,等他去钻。他把扳手放进工具箱里。“老周同志,告诉孟大山,韩剃头是白玲月的诱饵,冲着我来的。让矿工们别冲动,不管韩剃头做什么都别冲动。我自有办法。”
老周把旱烟锅在鞋底上磕了磕。“你有什么办法?”
“白玲月布网等我钻,我不钻。我让她的网自己破。”张果子站起来把围巾往上拉了拉遮住半张脸。“韩剃头不是喜欢蹲着看吗?让他看。看久了,他自己就会露出破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