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8章 南京的阴影
位置点了点。“座谈会下午两点开始,朝香宫鸠彦会致辞。致辞完了,台下的汉奸和日本侨民代表会鼓掌。鼓掌的时候,他会站在台上微笑。那一刻他的后颈完全暴露在舞台侧后方。”

    张果子把这条信息刻进脑子里。公会堂,座谈会,致辞,鼓掌,后颈暴露。五十步,无影针。他在四九城杀山本一木的时候,山本一木坐在防弹轿车里,车窗摇下的那一瞬间他从废弃茶楼窗口发射无影针,三针毙命。在济南杀中岛信男的时候,中岛信男站在日侨旅馆窗口抽烟,他从仓库二楼发射无影针,一针毙命。现在他要杀朝香宫鸠彦,公会堂的舞台侧后方,无影针从钟楼窗口无声刺入他的枕骨大孔。他会在掌声中倒下,脸上的微笑还来不及收起。南京三十万冤魂的债,该还了。

    当天夜里,张果子换上了黄脸汉子的面孔,扛着扁担蹲在公会堂对面的钟楼里。钟楼已经废弃了,楼梯朽了大半,他从二楼窗户翻进去,把破棉被铺在窗口的地上趴上去。从窗口看出去,公会堂的正门、台阶、舞台侧后方的位置尽收眼底。他用手指在窗框上量了量——五十步,微微向下倾斜的角度。手腕架在窗框的凹槽里,指尖到舞台侧后方的直线距离,无影针的有效射程之内。

    他把三根淬了剧毒的钢针预先架在窗框的支点上,针尖朝外,手指搭上针尾。然后闭上眼,把朝香宫鸠彦从车门到台阶、从台阶到舞台、从舞台到致辞、从致辞到鼓掌的每一个动作都在脑子里过了无数遍。第一针,下车的时候。如果失手,第二针,走上舞台的时候。如果再失手,第三针,致辞鼓掌的时候。三针,三次机会。他从不失手三次。

    顺溜趴在钟楼对面的屋顶上,狙击步枪架在屋脊后面,瞄准镜对着公会堂正门。“果子哥,朝香宫鸠彦的保镖有几个?”

    “六个。两个贴身,四个外围。贴身的那两个永远挡在他身后,外围的四个在人群里散开。”张果子把瞄准镜里的保镖位置一个一个指给顺溜看。“你开枪的话,先打贴身的两个。打掉了贴身的,朝香宫鸠彦就暴露了。”

    顺溜把狙击步枪的枪栓拉了一下。“我不开枪。枪声一响,全天津的鬼子都会围过来。你用针,我用眼睛。我给你当观察手。”

    三天后,朝香宫鸠彦抵达天津。他的车队从天津站驶入日租界,四辆黑色轿车,两辆三轮摩托开道。日租界的街道两旁站满了日本侨民,挥舞着膏药旗,喊着“万岁”。朝香宫鸠彦坐在第三辆轿车的后座,穿着皇族礼服,胸前佩着旭日勋章,嘴角带着一种居高临下的微笑。他六十多岁,花白头发,瘦长脸,颧骨很高,嘴唇薄得像两片刀片。他的手指很白很细,无名指上戴着一枚硕大的翡翠戒指——跟平田一郎那枚一模一样。平田一郎是他在南京时候的副官,戒指是他赏给平田一郎的。

    车队驶入内藤公馆,防弹轿车直接开进庭院停在正厅门口。朝香宫鸠彦从车里出来,两个贴身保镖一左一右挡在他身后,四个外围保镖在庭院里散开。他走上台阶进入正厅,十五步。张果子蹲在茶屋二楼窗口,手指搭在针尾,没有动。不急。第一天不是最好的时机。

    第二天上午,朝香宫鸠彦视察侨民学校。车队停在学校门口,他在一群侨民学生和老师的簇拥下走进校园。学生们挥舞着膏药旗喊着“亲王殿下万岁”,他弯下腰摸了摸一个日本小女孩的头,脸上露出慈祥的微笑。张果子蹲在学校围墙外的民房屋顶上,手指搭在针尾,没有动。周围全是孩子,不能动手。

    下午,公会堂。“日中亲善”座谈会准时开始。朝香宫鸠彦坐在主席台正中央,左边是天津日租界侨民协会会长,右边是华北方面军代表。台下坐满了日本侨民和汉奸代表,人人脸上都带着一种谄媚的笑。侨民协会会长致辞,汉奸代表致辞,华北方面军代表致辞。最后轮到朝香宫鸠彦。他站起来走到讲台前,从兜里摸出讲稿展开。他的后颈完全暴露在舞台侧后方——枕骨大孔,颅骨和颈椎之间的缝隙。

    张果子蹲在钟楼二楼窗口,手指搭上针尾。顺溜趴在钟楼对面的屋顶上,瞄准镜的十字线锁着公会堂正门的两个贴身保镖。“果子哥,贴身的两个在舞台侧幕,外围的四个在观众席两侧。你出手之后,从钟楼后窗翻出去,落进寿街窄巷,我在巷口接应你。”

    张果子没有回答。他的全部注意力都集中在朝香宫鸠彦的后颈上。朝香宫鸠彦致辞了。他的日语带着皇族特有的慢条斯理,每一个字都像在舌尖上掂过才放出来。他说“日中亲善”,说“大东亚共荣”,说“日本皇军为支那带来了文明与秩序”。台下的汉奸代表们拼命鼓掌,日本侨民们挥舞着膏药旗。朝香宫鸠彦停下来,微微侧过头,嘴角露出满意的微笑。

    他的后颈完全暴露。

    张果子的手指勾动了第一根针。淬了剧毒的钢针从钟楼窗口无声弹出,破空而出,在公会堂昏暗的灯光中划出一道几乎看不见的暗线。五十步的距离,无影针从发射到命中只需要不到半秒。钢针精准地没入朝香宫鸠彦的后颈,针尖从枕骨大孔刺入,剧毒液顺着针尖注入。五份乌头碱、三份马钱子

本章未完,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