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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两个时辰后，深夜。聚仙楼三楼的卧室里，平田一郎躺在榻榻米上，呼吸均匀。窗外的月光照进来，落在他瘦长的脸上和金丝眼镜上。他的心脏正在悄悄地失去节律——夹竹桃苷让心肌细胞的钠钾泵逐渐失效，洋地黄叶提取物让心肌收缩越来越强、越来越快，然后突然失控。心室颤动开始了。他的眼睛猛地睁开，嘴张开来想喊，但发不出声音。手抓住胸口的睡衣，指节泛白，青筋暴起。身体在榻榻米上弓起来，像一条被扔上岸的鱼，然后重重地落回去。一次，两次，三次。然后不动了。手指上的翡翠戒指磕在榻榻米边缘发出一声轻响，然后一切都安静了。

    系统提示音在脑海里响起：“击杀日寇情报官一名，奖励200积分。当前积分：1995。”

    张果子蹲在独立团的窑洞门口，感知把聚仙楼里的动静扫得清清楚楚。平田一郎的尸体是第二天一早被保镖发现的。保镖敲门送早餐，敲了十几次没有人应，破门而入，看见平田一郎躺在榻榻米上，已经凉透了。太原宪兵队来人勘查现场，法医验了尸——死者体表无外伤，内脏无破损，血液无毒物反应。胃内容物检测：鱼肉、清酒，均无毒。初步判断：心脏病突发。平田一郎的遗体当天下午就运回了日本。

    消息传到太原日军第一军司令部，筱冢义男中将站在窗前沉默了很长时间。他在报告上批了一行字：“平田一郎大佐，心脏病突发身亡。此人多年来为帝国搜集了大量八路军情报，劳苦功高。追授旭日勋章。”他把报告合上，走到墙上挂着的华北地图前面，用手指在太原的位置点了点。山本君死在北平，少将参谋长死在北平，中岛君死在济南，平田君死在太原。一个小小的刺客，从北平杀到济南，从济南杀到青岛，从青岛杀到太原。他杀的不是普通军官，是帝国最精锐的情报官、指挥官、参谋官。筱冢义男的手指在地图上移动着，把北平、济南、青岛、太原四个点连成一条线。线的走向是从东往西——无影正在朝山西移动。

    他转过身对副官说了一句话：“给北平特高课发电。田中少佐——无影已进入山西。你立刻从济南抽调专案组精锐，赴太原追查。”

    电报当天就到了济南。田中少佐把电报看了三遍，然后站起来走到窗前。窗外是灰蒙蒙的济南城，他站了很久，回到桌前翻开笔记本，在最新一页写了一行字：“无影已进入山西。此人活动范围从北平扩展至山东全境，进而扩展至河北、山西。他不是一个人，是一个组织。他们在华北全境都有据点，彼此独立又互相呼应。危害等级：超越最高。”他停下笔，在这行字下面画了一道重重的横线。然后把崔判官和白玲月叫进办公室，把电报放在桌上。

    “无影在太原杀了平田一郎。手法是缓释毒药，症状是心脏病突发，跟四九城少将参谋长一模一样。筱冢义男司令官命令我们从济南抽调精锐赴太原追查。”他看着崔判官。“崔桑，你怎么看？”

    崔判官把电报拿起来看了一遍又放下。“平田一郎是情报官，专门针对八路军。无影杀他，说明无影与八路军存在情报关联，极可能是替八路军清除情报障碍。此人在济南杀了山田少佐和井上董事保护宏巨染厂，在青岛杀了山崎保护码头物资，在淄博杀了龟田阎王替矿工报仇，在太原杀了平田一郎替八路军清除情报障碍。他的行动逻辑非常清晰——他不是随机杀人，他杀的每一个人，都在替某个人或某个群体‘讨债’。替宏巨染厂讨债，替码头工人讨债，替矿工讨债，替八路军讨债。”他把电报放下。“田中少佐，无影不是刺客，他是一个‘讨债人’。讨债人不会停手，因为债永远还不完。”

    白玲月站在地图前面，把北平、济南、青岛、淄博、太原五个点用线连起来。“讨债人的逻辑是——哪里有血债，他就去哪里。血债越大，他跑得越远。南京。”她转过身看着田中。“南京大屠杀，三十万血债。无影一定会在某个时候去南京，找那些还活着的元凶讨债。朝香宫鸠彦亲王、松井石根——中岛信男已经死在了济南，但朝香宫鸠彦和松井石根还活着。无影一定会去找他们。”

    田中少佐沉默了很久，然后站起来走到地图前面，用手指在南京的位置点了点。“白桑，你的意思是，我们可以在南京等他？”

    “不。我们等不到他。他的情报网络覆盖华北，南京的情报网络我们不了解。我们只能在太原抓住他。”白玲月的手指在太原的位置点了点。“他刚到太原，对太原的情报网络还不熟悉。这是他最脆弱的时候。我们必须抢在他在太原扎下根之前抓住他。”

    田中点了点头。“崔桑，你带刘刀疤和赵剥皮去太原。白桑留在济南，继续渗透宏巨染厂。无影在太原杀了平田一郎，说明他与八路军独立团存在关联。到了太原，从独立团外围入手。”

    崔判官站起来立正。“哈依。”

    张果子蹲在独立团的窑洞门口，把平田一郎的翡翠戒指从兜里摸出来。戒指是他在平田一郎尸体上取下来的——法医验尸的时候他无声潜入停尸房，从平田一郎手指上取走了这枚戒指。翡翠戒指