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4章 刺杀山本一木·三针毙命
回来的时候被拦下来查了三次证件,差点把车都扣了。”

    张果子把择好的菠菜放进菜篮子里,接过烧饼咬了一口。芝麻酱的甜味在嘴里化开。“三哥,这几天少出门。茶馆也别去了。”

    文三儿用力点了点头。他现在已经学会了不追问,站起来拉起车把走了。车铃铛叮叮当当地响,很快就消失在胡同拐角。

    戒严持续了三天。三天里,日寇把四九城翻了个底朝天,抓了几十个人,有青壮年男人,有外地来的流民,有平时跟日寇不对付的商户。抓到宪兵队里先打一顿,打完了再审,审完了发现不是,放出来的时候已经不成人形了。但无影的毛都没摸到一根。

    搜查队也来了悦来小馆。两个侦缉队便衣,一个日寇宪兵,踢开后门冲进来的时候张果子正在灶台边洗碗。他们把酒馆翻了个底朝天,连地窖都搜了。徐老爷子站在柜台后面,脸上的表情平静得像一潭死水。便衣搜到杂物间,把张果子的床板掀了,把窗台上的粗瓷碗拿起来看了看又放下了。杂物间里只有一条军绿毛毯,一个缺了口的粗瓷碗,窗台上一个玻璃瓶插着一根干枯的狗尾巴草。什么都没有。

    便衣走到张果子面前,上下打量了他一眼。十来岁的孩子,面黄肌瘦,系着围裙,手上全是洗碗的油污。他的目光在张果子包着碎布头的手指上停了一瞬。“手怎么了?”“切菜切的。”便衣没有追问,转身走了。日寇宪兵在酒馆里扫了一圈,目光在徐老爷子脸上停了一瞬,然后挥了挥手。一行人掀开门帘走了,皮靴踩在石板路上咔咔地响。

    张果子把洗好的碗码进碗柜,用抹布擦干手。徐老爷子站在柜台后面,端起茶缸子喝了一口水。他没有看张果子,只是看着窗外,用一种拉家常的语气说:“二十年前我刚来四九城的时候,在火车站扛大个。有一个工友老赵,后来死了。死在护城河里。”他把茶缸子放下,“他是革命党。清朝还没亡的时候就是。”张果子靠在灶台边,看着徐老爷子的背影。徐老爷子没有回头。“果子,徐爷不知道你今天做了什么。但徐爷知道,老赵要是活着,他会替你喝一碗酒。”他拿起抹布擦了擦柜台,转身上了后屋。门帘落下来,挡住了他的背影。

    张果子站在厨房里,把围裙解下来搭在灶台上。老赵。革命党。徐老爷子二十年前在火车站扛大个的工友,死在护城河里的革命党。这个老人心里装着的秘密比他脸上的皱纹还深。

    第四天,戒严解除了。城门重新开放,街上的便衣撤了大半,茶馆里又热闹起来。人们压低了声音议论着山本一木的死,议论着无影的手段,议论着那三根插在咽喉上的缝衣针。《实报》在戒严解除后的第一天,用极隐晦的措辞报道了此事。标题只有四个字:“前门大事。”正文只有三句话:“日前前门大街发生枪击事件,日军一名军官不幸身亡。当局正在全力缉拿凶手。市民出行需注意安全,配合检查。”全文没有提“无影”,没有提“血梅”,没有提“针”。但四九城的人都读懂了。

    张果子蹲在悦来小馆门口,把那份《实报》折好塞进布袋里。血梅帖他没有贴在尸体上。不是忘了,是故意的。山本一木是宪兵队队长,杀他本身就是最大的信号——无影能杀宪兵队队长,就能杀任何一个日寇军官。这个信号比一百张血梅帖都响亮。而且不贴血梅帖,日寇就会怀疑——是不是无影杀的?如果不是无影,那是谁?军统?共党?让他们猜去。猜得越久,越没有头绪,越不敢确定无影的行动规律。

    当天傍晚,郑朝阳来了。照旧坐在角落的位置,照旧要了一碗高粱酒慢慢喝着。张果子端着托盘从他身边经过的时候,一张纸条从郑朝阳手指间无声地滑进他围裙的口袋里。张果子走进厨房从围裙口袋里摸出纸条打开。纸条上只有一行字,方景林的笔迹,比任何时候都潦草。“山本已死。组织上向你致以最崇高的敬意。田中少佐已从东北调来特高课专门针对你。小心。——方”

    张果子把纸条看完,划了根火柴烧掉。纸条在火焰里蜷曲成灰,他把灰碾碎撒进水槽里冲走。田中少佐,从东北调来的特高课,专门针对无影。方景林在提醒他——杀了山本一木,真正的对手才刚刚登场。他把水龙头拧开哗哗地冲着手,水流从手指间漫过,带走了灰烬的最后一点痕迹。

    当天深夜,张果子躺在杂物间的小床上,把系统打开。当前积分:345。他在商城里翻了翻——体质强化高阶(500积分)、经脉扩充中阶(300积分)、现代枪械精通(300积分)、意外制造艺术(800积分)。离体质强化高阶还差155,离经脉扩充中阶还差一点点。不急。

    他从枕头底下摸出那三根用过的针,针尖上的毒膜已经干涸了,暗绿色的痕迹在月光下像三道细细的伤疤。他把针在磨石上重新打磨,重新淬了毒。然后收回布条里贴身收好。

    窗外老槐树的叶子在夜风里沙沙作响。隔壁传来徐慧真细细的呼吸声和大黄咕噜咕噜的打呼噜声。远处日寇夜巡的脚步声咔咔地响着。他裹紧毛毯,闭上了眼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