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一切发生在不到五秒之内。
开道的三轮摩托还没反应过来,继续向前开出了十几步,才发现后面的装甲汽车撞上了电线杆。摩托车上的日寇士兵跳下来,端着枪朝装甲汽车跑过去。卡车上的士兵也跳下来,在街道两侧散开,枪口对准了街道两侧的建筑。
张果子已经不在窗口了。第三根针出手的瞬间,他就从窗口缩回了手。破棉被收入次元空间,窗框上的三个支点被他用手指抹平,窗台上的凹槽被他用一块青砖碎块填上抹平。他从二楼的侧窗翻出去,脚尖在窗台上一点,整个人像一片被风吹起的树叶无声地飘上了屋顶。身后,前门大街已经乱成了一锅粥。日寇士兵的喊叫声、哨子声、枪声混成一片,装甲汽车周围围满了士兵,有人在大喊“军医”,有人在朝天鸣枪示警,有人冲进了街边的商铺搜查。但他们搜查的方向是错的——所有人都以为子弹是从地面射来的,没有人抬头看屋顶。
张果子在屋顶上无声疾行。轻功催到极致,脚尖点在瓦片上一片都没有踩碎。从废弃茶楼向北,连过五栋建筑——茶馆、布店、当铺、药铺、鞋帽店——每一栋建筑的屋顶他都提前踩过点。五栋建筑,两百步距离,用了不到二十次呼吸。然后从最后一栋建筑的屋顶翻下去,无声落入一条窄巷。
巷子里没有人。他从次元空间里取出驼背老太太的易容工具——灰白假发、锅灰调成的灰黄肤色、面团垫高的鼻梁、鱼胶贴出的皱纹、破布塞出的驼背。十次呼吸的工夫,十来岁的少年变成了一个灰白头发、满脸皱纹、眼神浑浊、步履蹒跚的驼背老太太。他从巷子另一头拄着拐杖慢慢走出去,走三步停一停,像一个真正的老太太。
巷子外面就是正阳门大街。街上已经乱了套,行人在跑,日寇士兵在拦人搜查,侦缉队的便衣在人群中穿梭。一个便衣拦住他,上下打量了一眼——驼背,灰黄的脸,破破烂烂的棉袄,浑浊的眼睛。典型的四九城穷老太太。“走!”便衣推了他一把。张果子踉跄了一步,拄着拐杖慢吞吞地走了。走出半条街,身后的混乱渐渐远去。他拐进一条小胡同,又拐进一条更小的胡同,在没人的角落里卸掉驼背老太太的易容,恢复成面黄肌瘦的跑堂模样。然后从空间里取出空布袋搭在肩上,朝铺陈市胡同的方向走去。
系统提示音在脑海里响起。“击杀日寇大佐一名,奖励200积分。击杀日寇司机一名,奖励40积分。击杀日寇副官一名,奖励40积分。当前积分:345。”
张果子回到悦来小馆的时候,天已经大亮了。他从后门钻进去,徐慧真抱着大黄蹲在门槛上,看见他进来把大黄往他怀里一塞。“小哥哥,你去哪儿了?”“出去走了走。”她把大黄从他怀里抱回来,仰着脸看他,四岁娃娃的眼睛干干净净的。“小哥哥,你手上有血。”
张果子低头看了看自己的手。右手食指的指腹上有一道细细的血痕,是架设针支点的时候被窗框上的木刺划的。他把手指在围裙上擦了擦。“没事,被木刺扎了一下。”徐慧真把大黄放下来跑进屋里,拿了一小块碎布头出来递给他。“给你包上。”张果子接过碎布头把手指缠了一圈,蹲下来摸了摸她的头。“谢谢慧真。”她笑了,眼睛弯成了月牙,心满意足地抱着大黄跑进院子里去了。
张果子站起来走进厨房系上围裙。徐老爷子在灶台后面切菜,菜刀落在砧板上咔咔地响。他看了张果子一眼,目光在他包着碎布头的手指上停了一瞬,然后移开了。没有问,低下头继续切菜。张果子从灶台上端起徐老爷子刚炒好的菜,掀开门帘走进了前屋。
山本一木的死震动了整座四九城。当天上午,消息就传遍了全城的茶馆和酒馆。宪兵队队长,大佐军衔,日寇在四九城最高级别的军官之一,在大街上被人刺杀了。刺客用的是什么武器?没人知道。从哪发射的?没人知道。怎么逃脱的?没人知道。唯一确定的是,山本一木的咽喉上插着一根针。一根缝衣针。
当天下午,全城戒严。日寇宪兵队、特高课、侦缉队全部出动,挨家挨户搜查。城门关闭,许进不许出。前门大街两侧的商铺被翻了个底朝天,废弃茶楼也被搜查了——侦缉队的人踩着吱呀作响的楼梯爬上二楼,用手电筒照了一圈。地上有灰,墙角有蛛网,窗户上钉着破木板。他们用手电筒照了照窗台,青砖上积着灰,没有动过的痕迹。窗框上落满了灰,没有被撬过的痕迹。什么也没发现,骂骂咧咧地走了。
张果子蹲在悦来小馆门口择菜。文三儿拉着空车从胡同口进来,把车把往地上一支蹲在他旁边,从怀里摸出一个烧饼掰成两半递了一半过来。脸上的表情像捡了钱,但更多的是后怕。“果子,听说了没有?山本一木死了!宪兵队队长,大佐!在大街上被人杀了!茶馆里都在传,是无影干的。三根针,三个人,一眨眼的工夫全死了。”他咬了一口烧饼嚼了嚼咽下去,“现在全城戒严,侦缉队跟疯狗似的到处抓人。三哥拉车