山本一木的车队从宪兵队出发,经东交民巷、正阳门大街,进入前门大街。前门大街两侧商铺林立,人流密集,车速会减慢。山本一木受过狙击手训练,反暗杀意识极强,在开阔地带不会开窗。但前门大街不是开阔地带,两侧都是楼,他的警惕性会下降。他可能会开窗——可能。他要赌的就是这个可能。如果开窗,三根针会在同一时间从废弃茶楼的窗口射出。第一针命中司机,车辆失控。第二针命中跳下摩托的护卫。第三针命中山本一木的咽喉。三针,三命,三秒。
如果不开窗,备用方案启动。山本一木的车队抵达前门箭楼,他下车检阅仪仗队。从车门到箭楼门口大约三十步。他会从箭楼对面的屋顶发射无影针,同样是三针连发,同样是三秒三命。两套方案,一套结果。
他把两套方案在脑子里过了最后一遍,然后睁开眼睛。窗外的天色从漆黑变成了灰蓝,老槐树的叶子在晨风里沙沙作响。隔壁传来徐慧真翻身的声音,大黄咕噜咕噜地打着呼噜。他坐起来穿上鞋,从后门无声地钻出去,翻上屋顶消失在晨雾里。
废弃茶楼的二楼,张果子趴在破棉被上,把身体缩进窗户和墙壁之间的阴影里。三根毒针架在窗框的支点上,针尖朝外,针尾搭在他的手指边。右手从缺口伸出去,手腕架在窗台的凹槽里。十丈感知铺开,笼罩了整条前门大街。街上的行人、商铺的伙计、巡逻的日寇士兵、拉洋车的车夫、蹲在墙根底下的报童——每一个人都在他的感知里清晰得像一幅展开的画卷。他在等。
等了大约半个时辰。东交民巷方向,一支车队驶入了他的感知范围。一辆装甲汽车,两辆三轮摩托开道,后面跟着一辆满载士兵的卡车。装甲汽车的车窗紧闭,深色的防弹玻璃反射着晨光。车速不快,进入正阳门大街后开始减速。张果子的心跳平稳得像一座钟。右手的三根手指搭上针尾,手腕架在窗台的凹槽里。十丈感知锁定那辆装甲汽车,穿透防弹玻璃,他“看见”了车内的情况。
后座坐着一个人。穿着日军大佐军装,领章上的三颗星在感知里清晰得像刻上去的。山本一木。身材矮壮,留着日式八字胡,手里拿着一副白手套,正侧着头跟副驾驶座上的副官说着什么。他的右手搭在车窗摇柄上。方景林的情报里有一条——山本一木每次视察,经过人流密集的街区时会开窗向两侧的民众挥手,这是日寇军官视察时的标准做派,也是他展示“皇军亲善”的方式。他的手搭在摇柄上。
车队驶入了前门大街。街上的行人被摩托开道的日寇士兵赶到两侧,商铺的伙计和顾客挤在门口张望,拉洋车的车夫把车停在路边低头哈腰。张果子的感知把这一切都看在眼里,但他的注意力只集中在一点——那扇车窗。四十步。车窗紧闭。三十五步。车窗还是紧闭。三十步。山本一木的右手动了一下,握住了车窗摇柄,开始摇。
车窗摇下了。
山本一木把头探出车窗,脸上挂着标准的日寇军官视察时的微笑——嘴角上扬,眼睛眯起,露出一排被烟熏黄的牙齿。他抬起右手,朝街边的民众挥了挥。张果子的手指勾动了第一根针。淬了剧毒的钢针从窗框支点上弹出,破空而出,在晨光中划出一道几乎看不见的暗线。三十步的距离,无影针从发射到命中只需要不到半秒。钢针精准地没入了山本一木的咽喉——喉结上方半寸,气管和颈动脉之间。剧毒液顺着针尖注入,五份乌头碱、三份马钱子碱、两份天南星汁液,见血封喉,致死时间三到五秒。
山本一木的身体僵住了。他的手还举在半空,嘴角的微笑还没来得及收起,但他的眼睛已经失去了焦距。身体像一个被抽掉了芯的玩偶软软地向前倾倒,下巴磕在车窗框上,然后整个人滑回了车厢里。
副驾驶座上的副官听见身后的动静回过头,看见山本一木瘫倒在后座上,咽喉上插着一根针。针尾还在微微颤动。他的瞳孔猛地收缩,嘴张开——第二根针到了。从副驾驶座敞开的车窗钻进去,从他的左太阳穴刺入。他的嘴张着,没能发出声音,整个人软倒在座椅上。
装甲汽车的司机听见动静,下意识地踩了刹车。汽车猛地一顿,车头往下压了压。司机转头看向副驾驶座,看见了太阳穴上插着针的副官,眼睛瞪得溜圆。他的手去摸腰间的手枪——第三根针到了。从前挡风玻璃和车顶之间的缝隙钻进去,从司机的后颈刺入,针尖从喉结透出来。司机的手还搭在枪套上,身体已经僵住了,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