地找出来。

    当天夜里，他换上了驼背老太太的面孔出了门。拄着拐杖从铺陈市胡同慢慢走过，十丈感知铺开着，把胡同两侧的每一个角落都扫了一遍。铺陈市胡同口多了个修鞋摊——不是刘刀疤，是一个六十多岁的老头，驼背，脸上全是皱纹，看起来跟普通修鞋匠没有任何区别。但张果子的感知扫过他的手——虎口有老茧，不是修鞋磨出来的，是握枪磨出来的。暗哨之一。

    茶叶胡同拐角多了一个卖糖葫芦的。三十来岁，瘦长脸，草靶子上插满了糖葫芦。他吆喝的声音跟普通小贩一模一样，但他的眼睛——吆喝的时候眼睛不看行人，看的是悦来小馆的方向。暗哨之二。

    前门大街茶馆门口，百灵还挎着花篮在那里来回走动。她的花篮上追踪香的气味在张果子的感知里清晰得像一条发光的线。她今天换了装束——不再是卖花的小贩，变成了一个拎着菜篮子的妇人。但花篮还在她手边。暗哨之三。

    他把这三个暗哨的位置记在脑子里，继续往前走。金鱼胡同口蹲着一个乞丐，面前摆着破碗。他的脸脏兮兮的，指甲缝里全是泥，看起来跟普通乞丐没有任何区别。但他的耳朵——他的耳朵在微微动着，捕捉着周围所有的声音。暗哨之四。

    他把这四个暗哨的位置全部记下来，然后拄着拐杖慢慢走回了悦来小馆。松本在南城布了四个暗哨，全部盯着悦来小馆。多门、郑朝阳、他，三个人进出酒馆的每一个动作，都在这些眼睛的注视之下。他躺在杂物间的小床上，把四个暗哨的位置在脑子里过了一遍。不急。让他们盯。盯着一个十来岁的酒馆跑堂天天买菜择菜洗碗端盘子，盯上一个月，他们自己都会怀疑自己的判断。

    他翻了个身裹紧毛毯。窗外老槐树的叶子在夜风里沙沙作响，隔壁传来徐慧真细细的呼吸声。远处日寇夜巡的脚步声咔咔地响着。他闭上眼睛，睡着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