枝在地上画小人。画了两个——一个高的一个矮的。高的那个是徐老爷子，矮的那个是张果子。她把树枝放下，把大黄抱起来指着矮的那个小人说：“这是小哥哥。”大黄“喵”了一声，张果子蹲在她旁边把择好的菠菜放进菜篮子里。她把大黄往他怀里一塞，仰着脸看他。“小哥哥，你今天不高兴。”“没有。”她把大黄从他怀里抱回来，低下头把脸埋进大黄的毛里，声音闷闷的。“你每次不高兴就不说话。”

    张果子伸出手放在她头顶。她的头发软软的，小辫子今天是他扎的，比以前齐整多了。她埋在大黄的毛里一动不动地让他摸着。过了好一会儿，她把脸从大黄的毛里抬起来。“小哥哥，我爹说，不高兴的时候吃块糖就好了。”她从兜里摸出一块芝麻糖，糖纸皱巴巴的塞进他手里。张果子接过来剥开糖纸塞进嘴里。甜。甜得齁嗓子。他把糖咽下去。“好吃。”

    徐慧真笑了，眼睛弯成了月牙。她把大黄从他怀里抱回来，心满意足地跑进院子里去了。张果子蹲在原地，嘴里含着芝麻糖的甜味，看着她在老槐树底下追大黄，两个小辫在脑后甩来甩去。田中的网还罩在头顶，百灵的“鸟笼”还盯着悦来小馆，军统的徐金戈还在四九城某个角落里等着无影的回心转意。但此刻老槐树下的四岁娃娃追着猫笑出了声。他就是为了这些笑声才杀鬼子的。不是为了少校军衔，不是为了武器经费。

    他把菜篮子端起来站起来，走进了厨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