特高课的办公楼里,田中少佐坐在办公桌后面,瘦子专案组的三个人坐在对面。桌上摊着一张四九城的地图,地图上标注着密密麻麻的红点——每一个红点代表一次无影的行动或疑似行动。山本一木、少将参谋长、苟旺财、翻译官钱某、军需商人孙某、铁道守备队山田、马瘸子,还有那些假现场。红点散布在全城,但最密集的区域是南城。前门大街、铺陈市胡同、天桥一带,红点几乎连成了片。
刘刀疤的手指落在地图上铺陈市胡同的位置。“无影的活动半径,以南城为中心,核心区域是前门大街、铺陈市胡同、天桥。悦来小馆在这个核心区域的中心。”他把手指收回来,“我盯了悦来小馆十八天。多门,旧警察,行为模式无明显异常。郑朝阳,旧警察,行为模式高度可疑——每周二四六傍晚固定时间到悦来小馆,每次坐在角落,一碗酒喝半个时辰,不与人交谈。疑似接头。跑堂的,十来岁的孩子,端托盘的手很稳,走路的方式像练过功夫的人。他每天的生活规律得像一座钟,但这种规律本身就不正常——一个十来岁的孩子,不应该这么规律。”
田中从抽屉里拿出一份名单放在桌上。“特高课已经开始排查四九城的流动人口。报童、小贩、车夫、苦力、跑堂的,全部在排查范围内。无影极可能伪装成流动人员行动。这份名单是南城一带所有报童、小贩、车夫、跑堂的资料。一共有三百多人。”
刘刀疤接过名单翻了一遍,翻到“悦来小馆”那一页停下来。“张果子,十岁,河北张家坳人,投亲。良民证底档齐全。”他把名单放下,“底档可以伪造。他的良民证是谁办的?”
田中翻开另一份档案。“多门。”
会议室里安静了一瞬。刘刀疤和瘦子对视了一眼。多门帮张果子办了良民证,多门每周来悦来小馆三次,郑朝阳每周来悦来小馆三次,张果子是悦来小馆的跑堂。四条线交汇在悦来小馆。
瘦子站起来走到地图前,用手指在悦来小馆的位置画了一个圈。“从明天开始,悦来小馆进入全天监控。多门、郑朝阳、张果子,三个人全部盯死。不要动手,只盯。等他们露出破绽。”他转过身看着田中,“田中少佐,我需要更多的暗哨。悦来小馆周围三条胡同之内,每一个角落都要有眼睛。”
田中点了点头。“我给你调。”
张果子蹲在悦来小馆对面的屋顶上,把这段对话一字不落地听进了耳朵里。全天监控,三条胡同之内全是眼睛。多门、郑朝阳和他,三个人被盯死。他必须抢在暗哨布下来之前把田中的目光引开。
当天深夜,张果子躺在杂物间的小床上,把次元空间里的东西全部清点了一遍。五根淬了剧毒的钢针,三颗麻沸散,十颗追踪香,两把匕首,一把南部十四式手枪,四十二发子弹,四张备用面孔,多门给的良民证,祁老爷子给的地图,方景林的纸条,聋老太太的银镯子,徐慧真的芝麻糖纸。他把这些东西一样一样地排在床板上,借着月光看了一遍,然后一样一样地收回空间里。田中的网收紧了,但还没有完全收死。他还有时间。
第二天傍晚,郑朝阳来了。他没有坐角落的老位置,径直走到厨房门口靠在门框上,把烟头扔在地上用脚碾灭。“今晚打烊后,地窖。方景林来。”他转身走了。门帘落下来,挡住了他的背影。
打烊后,徐老爷子把门板一块一块装上。他看了张果子一眼,老人的眼睛里带着一种洞察一切的平静,用下巴朝后屋点了点。张果子走进杂物间掀开床板,拉开地窖的盖板,点亮了煤油灯。
等了大约一炷香的工夫,后门传来三声轻微的叩击——两短一长。他把后门打开一条缝,门外站着两个人。郑朝阳,和方景林。方景林走进来摘下礼帽,脸上的表情比上次见面时更凝重。没有寒暄,在酒坛上坐下来,从怀里摸出一张纸条递给张果子。
“特高课已开始排查四九城的流动人口,报童、小贩、车夫、跑堂,都在排查范围内。刘刀疤的专案组已经把悦来小馆列为核心监控目标。多门、郑朝阳和你,三个人被重点盯防。”他顿了顿,“方景林同志,这是田中手里最详细的一份排查名单。南城三百多人,你在名单上。”
张果子把纸条接过来看了一遍。张果子,十岁,河北张家坳人,投亲,悦来小馆跑堂。良民证底档由多门经办。备注栏里打着三个问号。
“组织上的意思呢?”
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