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3章 追踪香放长线
    多门的良民证到手之后,张果子的活动范围从南城扩展到了整个四九城。驼背老太太、黄脸汉子、瘸腿老头、乡下妇人,四张面孔轮流使用,每一张面孔都配上了相应的良民证——当然不是多门给他办的那张真的,是他自己用系统商城买来的空白证件伪造的。他把四九城的每一条胡同、每一处日寇岗哨、每一个汉奸据点都走了一遍,脑子里那张地下地图越来越清晰。

    但有一件事一直卡在他心里——方景林的情报里提到,日寇在四九城布建了一个专门监视市民言论的间谍网。不是侦缉队那种抓抗日分子的,也不是特高课那种针对地下党的,而是一张专门抓“思想犯”的网。谁在茶馆里说了日本人一句不好,谁在酒馆里抱怨了一句物价飞涨,谁在胡同口骂了一句汉奸狗腿子,都会被记录下来,然后某一天深夜,宪兵队的人就会破门而入把人带走。这张网由特高课直接控制,线人遍布全城的茶馆、酒馆、澡堂子、戏园子。他们不像侦缉队的线人那么张扬,没有固定的活动规律,甚至彼此之间都不认识。方景林的情报里只提到了其中一个人的代号——“画眉”。

    张果子是在一个傍晚从郑朝阳手里拿到这份情报的。郑朝阳照旧坐在角落的位置,要了一碗高粱酒慢慢喝着。张果子端着托盘从他身边经过的时候,一张纸条从郑朝阳手指间无声地滑进他围裙的口袋里。纸条上方景林的笔迹一如既往地工整,但这一回的字里行间透着一股压不住的急迫。

    “特高课直属间谍网,代号‘鸟笼’,专门监视市民言论,抓捕思想犯。已知成员一人,代号‘画眉’,真名不详,年龄约三十岁,男性,活动范围在南城前门大街一带。此人伪装成小贩,常在前门大街茶馆附近出没。其余成员信息不明。组织上要求尽快摸清该间谍网的全部架构。注意安全。——方”

    张果子把纸条看完,划了根火柴烧掉。鸟笼。画眉。特高课给间谍网起代号,说明这张网的规模不小,已经体系化了。他把灰碾碎撒进水槽里冲走,靠在灶台边闭上眼睛。前门大街一带的茶馆是他每天买菜必经的地方,画眉伪装成小贩,常在那附近出没。小贩,前门大街,三十岁左右男性。范围还是太大了。前门大街的茶馆门口,卖糖葫芦的、卖风车的、卖剪纸的、卖蛐蛐罐的、擦皮鞋的、拉洋片的,少说有几十个小贩,总不能一个一个去试。

    他需要更精确的线索。

    线索是文三儿无意中送来的。

    那天傍晚文三儿拉着空车从胡同口进来,把车把往地上一支,蹲在张果子旁边从怀里摸出一个烧饼掰成两半递了一半过来。“果子,三哥今天在前门大街等活的时候看见一件怪事。”张果子接过烧饼咬了一口。“什么怪事?”

    “有个卖糖葫芦的,草靶子上插满了糖葫芦,但一上午一根都没卖出去。三哥蹲在马路对面看了他半天,他既不吆喝,也不挪地方,就那么站着。你说一个卖糖葫芦的不吆喝,他怎么卖得出去?三哥本来想过去问问他是不是哑巴,结果你猜怎么着——有个穿长衫的人从他身边经过,两个人一句话没说,那个穿长衫的往他草靶子上插了一根竹签就走了。”文三儿咬了一口烧饼嚼得咯吱响,“三哥觉得不对劲。卖糖葫芦的草靶子上插的全是糖葫芦,哪有插竹签的?三哥等那个人走远了,凑过去看了一眼——竹签上刻着字。”

    张果子的咀嚼停了一瞬。“什么字?”

    “三哥不识字,但三哥把那根竹签上的字画下来了。”文三儿从兜里摸出一张皱巴巴的纸展开。纸上歪歪扭扭地画着几个符号,不是字,是日文。文三儿不识字,但他把日文字母的形状一笔一划地描下来了,像画画一样。这个整天吹牛、贪小便宜的京油子,比看上去要心细得多。

    张果子把纸接过来折好收进兜里。“三哥,那个卖糖葫芦的长什么样?”

    “三十来岁,瘦长脸,颧骨很高,嘴角有一颗黑痣。穿着一身灰布棉袍,袖口磨得发白,脚上穿一双黑布鞋。看起来跟普通小贩没什么两样,但他的眼睛——他的眼睛不看行人,看的是茶馆门口进出的人。”文三儿把最后一口烧饼塞进嘴里,“果子,三哥觉得那个人不是卖糖葫芦的。”

    “三哥,这件事你别跟任何人说。那个卖糖葫芦的,你以后看见他绕着走。”

    文三儿用力点了点头。他现在已经学会了不追问,站起来拉起车把。“三哥走了。拉活去。”他拉着车走了,车铃铛叮叮当当地响,很快就消失在胡同拐角。

    张果子蹲在原地,把手里的烧饼慢慢嚼完。画眉找到了。卖糖葫芦的,三十来岁,瘦长脸,高颧骨,嘴角黑痣。在前门大街茶馆门口假装卖糖葫芦,用草靶子上的竹签传递情报。他把文三儿画的那张日文字母的纸从兜里掏出来又看了一眼——不是完整的日文,是日文片假名的一部分,应该是某种代号或者暗语。文三儿不认识字,但他把形状描下来了。这个情报,值钱。

    当天夜里,张果子从系统商城里兑换了一样东西——追踪香。正规毒方里附带的配方,曼陀罗花粉十份、麝香一份、蜂蜡

本章未完,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