红的大西红柿塞进她手里。“拿着吃，周爷爷给的！”徐慧真抱着西红柿，脆生生地说了声“谢谢周爷爷”。

    张果子把徐老爷子要的菜一样一样挑好放进篮子里。老周头称完秤收了钱，看着张果子牵着徐慧真走远的背影，对旁边卖豆腐的老王头说：“这孩子，是个好样的。徐爷没看错人。”老王头点了点头。“可不是。这世道，好孩子不多。”

    从菜市场回来的路上，徐慧真一只手举着糖葫芦，一只手抱着西红柿，大黄跟在她脚边，尾巴竖得高高的。她走着走着忽然停下来，仰着脸看张果子。“小哥哥。”“嗯。”“以后你每天都带我来买菜好不好？”张果子低头看着她，四岁娃娃的脸上沾着糖葫芦的糖渣，眼睛亮晶晶的。“好。”她高兴得踮起脚来，把糖葫芦举到他嘴边。“给你咬一口。”张果子低头咬了一颗山楂，酸得直眯眼睛。她咯咯地笑起来，笑声在胡同里荡开来。大黄“喵”了一声，绕着她的脚转了一圈。

    回到悦来小馆，徐慧真抱着西红柿跑进厨房举到徐老爷子面前。“爹！周爷爷给我的！”徐老爷子放下菜刀蹲下来，用围裙擦掉她脸上的糖渣。“说谢谢了没有？”“说了！”他摸了摸她的头，站起来接过张果子手里的菜篮子。“老周头又瞎给东西。回头给他送壶酒去。”

    张果子系上围裙开始洗菜。徐慧真抱着大黄蹲在厨房门槛上，絮絮叨叨地跟大黄讲今天在菜市场看见的东西。鱼，鸡，糖葫芦，西红柿，周爷爷。大黄趴在她膝盖上半眯着眼睛，尾巴有一搭没一搭地甩着，对她的见闻毫无兴趣。但徐慧真讲得很认真，一样一样地讲，讲到糖葫芦的时候咂了咂嘴，好像在回味那个酸酸甜甜的味道。徐老爷子在灶台后面切菜，嘴角微微弯了一下。

    张果子把洗好的菜码在案板上。阳光从厨房的窗户照进来，落在徐慧真的头顶上，把她的头发染成毛茸茸的金黄色。她还在絮絮叨叨地跟大黄说话，声音细细的嫩嫩的，像春天房檐下刚出壳的小燕子。这是他在四九城的第一个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