译官的死是一个信号,告诉日寇和汉奸无影的活动范围不限于南城,整个四九城都是他的猎场。但这个信号还不够响亮。他需要更多的目标,更多的手法,让田中彻底摸不清规律。
接下来的一周,张果子在北城和东城连续出手。军需商人孙某,死在后海边的垂柳下。尸体靠在一棵柳树上,双手交叠放在腹部,额头上贴着血梅帖。没有外伤,没有中毒迹象,法医验不出死因——其实是被毒针从耳后刺入,针孔藏在头发里,谁也找不到。积分+80。
铁道守备队曹长山田,死在小石桥下干涸的河道里。尸体仰面朝天,额头上贴着血梅帖。这一回张果子没有用毒针——山田喝得烂醉,从桥上走的时候脚下一滑摔了下去。他只是在山田摔下去之前轻轻推了一把。河道里的石头磕破了山田的后脑勺,血流了一地。法医鉴定为酒后失足坠亡,属于意外。但额头上那张血梅帖告诉所有人——这不是意外。积分+60。
一周之内,三具尸体,三张血梅帖,三个不同的城区,三种不同的死法。四九城的茶馆里炸了锅,老百姓压低了声音兴奋地议论——无影不是一个人,无影是一支队伍!他们在北城有据点,在东城也有,在南城更多!日本人抓不住他们,因为根本不知道他们有多少人、从哪冒出来!
田中少佐在特高课的办公室里待了整整两天没出来。他把所有案卷摊在桌上——山本一木、少将参谋长、苟旺财、翻译官钱某、军需商人孙某、铁道守备队山田。六个目标,六种死法,分布在四九城的东南西北。他在纸上画了一个圈,试图把这些案发地点圈在一起,找到一个共同的中心。但中心是空的,什么规律都没有。他在日记本上写了一行字:“无影不是一个人,是一个组织。他们至少有四到六名核心成员,分工明确,配合默契。危害等级需重新评估。最高。”
张果子蹲在悦来小馆门口择菜,文三儿蹲在他旁边啃烧饼,把茶馆里听来的最新传言一五一十地讲给他听。“果子,你猜怎么着?现在茶馆里都说无影是一个组织,有五六个人,专门杀鬼子和汉奸。有人说是军统的,有人说是共党的,还有人说是民间自发的好汉。”张果子把择好的菠菜放进菜篮子里。“五六个人,那得吃多少窝头。”文三儿愣了一下,然后哈哈大笑。“果子你这张嘴,比三哥还损。”
张果子站起来把菜篮子端进厨房。五六个人,让田中这样以为挺好的。一个人如果跑得够快、杀得够准、制造出的动静够大,就能让敌人以为他是一支军队。这就叫战略欺骗。
一周后的一个傍晚,郑朝阳来了。他照旧坐在角落的位置,要了一碗高粱酒慢慢喝着。张果子端着托盘从他身边经过的时候,一张纸条从郑朝阳手指间无声地滑进他围裙的口袋里。张果子走进厨房,从围裙口袋里摸出纸条打开。纸条上只有一行字,方景林的笔迹,工工整整,一笔一划。
“田中已认定无影为组织作案。他将从东北调来专案组,专门针对无影。小心。——方”
张果子把纸条看完,划了根火柴烧掉。纸条烧成灰烬,他把灰碾碎撒进水槽里冲走。田中从东北调专案组,说明他手里现有的力量已经不够用了。但专案组来了之后会更专业、更有经验,他的行动必须更加小心。
他靠在灶台边闭上眼睛。四九城的冬天快要过去了,老槐树的枝头已经冒出了米粒大的新芽。等到开春,等到天气暖和起来,他要做的事情还有很多。田中调专案组来,他就陪专案组玩玩。四九城是他的地盘,不是田中的。
当天夜里,张果子躺在杂物间的小床上,打开系统商城。当前积分:365。他在商城里翻了翻——体质强化中阶(200积分)、易容术强化(150积分)、现代枪械精通(300积分)、基础轻功强化(100积分)。他犹豫了一下,选择了体质强化中阶。200积分扣除,当前积分:165。
一股温热的力量从胸口涌出流遍全身。肌肉在微微跳动,骨骼在隐隐发痒,呼吸变得更深更稳。变化持续了大约一炷香的工夫,然后慢慢平复下来。他躺在床板上大口喘着气,浑身被汗水浸透了。抬起右手握了握拳,骨节发出轻微的噼啪声,握力比以前大了至少一倍。十二岁。他现在的体力相当于十二岁孩子的平均水平,经脉扩充带来的内力上限提升百分之三十还在。无影针六连发,轻功持续疾行二十里。够用了。
他从枕头底下摸出那七根针排在床板上。针尖淬着标准化剧毒液,在月光下泛着幽幽的暗光。他把针一根一根收回布条里贴身收好,裹紧毛毯。窗外老槐树的枝杈在夜风里轻轻刮着房檐,米粒大的新芽在月光下泛着淡淡的绿。隔壁传来徐慧真细细的呼吸声和大黄咕噜咕噜的打呼噜声。远处日寇夜巡的脚步声咔咔地响着。
他闭上眼睛。无影之名已经传遍四九城,田中的专案组正在从东北赶来的路上。这场猫鼠游戏才刚刚开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