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8章 无影之名
不准他下一个会从哪个方向吹过来。

    他从枕头底下摸出那七根针排在床板上。两根淬了剧毒的,三根淬了麻沸散的,两根淬了追踪香的。他从空间里取出新配的剧毒液——五份乌头碱、三份马钱子碱、两份天南星汁液,标准化配方,见血封喉,致死时间三到五秒。他把三根麻沸散的针重新淬了剧毒液。从现在起,他不打算留活口了。苟旺财是最后一个被他活捉的汉奸,以后的目标直接死。死人是不会说话的,死人也认不出凶手。

    他把针一根一根插回布条里贴身收好。窗外老槐树的枝杈在夜风里轻轻刮着房檐,远处日寇夜巡的脚步声咔咔地响着。他裹紧毛毯闭上眼睛。明天,他要去给田中找点别的事做,让他的地图上多出几个圈来。

    第二天一早,张果子跟徐老爷子说了一声,提着菜篮子出了门。他没有去菜市场,而是穿过前门大街走进一条没有人的窄巷,翻上屋顶。四九城的屋顶通道已经被他探明了七成,从南城到北城、从东城到西城,他可以在任何人发现不了的情况下从城市的任何一个角落到达另一个角落。

    他今天的目的地是北城。北城是达官贵人的地盘,日寇的高级军官和汉奸头目大多住在那里。他在北城的屋顶上蹲了整整一上午,锁定了三个目标。第一个是日寇宪兵队的翻译官,姓钱,四十多岁,戴金丝眼镜,住在北城一条叫金鱼胡同的巷子里。每天中午回家吃饭,午睡半个时辰,然后一个人走回宪兵队。从金鱼胡同到宪兵队要经过一段很窄的夹道,两侧是高墙,没有路灯。

    第二个是给日寇供应军需物资的商人,姓孙,五十多岁,胖得像一尊弥勒佛,住在北城一座独门独户的四合院里。每天傍晚从商行出来,坐一辆人力车回家。从商行到四合院的路上有一段是沿着后海走的,路边是垂柳,天黑之后行人稀少。

    第三个是日寇铁道守备队的曹长,姓山田,三十多岁,满脸横肉。每周三下午去北城一家日本妓馆喝酒,喝到天黑一个人走回守备队驻地。从妓馆到驻地要经过一座小石桥,桥下是干涸的河道。

    张果子把这三个目标的住址、活动规律、路线上的薄弱环节全部记在脑子里。他没有急着动手,而是回到悦来小馆,把菜篮子往厨房一放,系上围裙开始洗碗。徐慧真抱着大黄蹲在门槛上,絮絮叨叨地跟猫说话。“小哥哥今天买了好多菜。”“小哥哥在洗碗。”“小哥哥不理我。”张果子把洗好的碗码进碗柜,擦干手蹲下来,从兜里摸出一块芝麻糖——早上从周记烧饼铺买的。徐慧真的眼睛一下子亮了,把大黄往他怀里一塞,接过芝麻糖剥开糖纸塞进嘴里,腮帮子鼓得像只松鼠。“好吃。”她含糊不清地说。张果子摸了摸她的头,站起来继续干活。

    当天夜里,张果子从后门无声地钻出去,翻上屋顶朝北城掠去。

    他选择的目标是翻译官钱某。不是因为钱某手上血债最多——当然他的血债也不少——而是因为钱某的活动规律最稳定。每天中午回家吃饭午睡,然后一个人走回宪兵队,从不带护卫,从不改变路线。这种稳定的规律让他成为一个完美的“信号”——无影可以在任何时候、在任何地方杀人,即使是北城日寇军官扎堆的地方也不例外。

    张果子在钱某回家之前就到了金鱼胡同。他蹲在夹道两侧的高墙上,把身体缩进墙头一丛枯草的阴影里。等了大约半个时辰,钱某从家里出来了。穿着灰布长衫,戴着金丝眼镜,手里拿着一把折扇,边走边摇。夹道很窄,他侧着身子才能通过。走到夹道中段的时候,他停下来掏出手帕擦汗。

    张果子从墙头上无声落下。不是落到钱某面前,是落到他身后一步远的地方。右手从袖口暗袋里抽出淬了剧毒的钢针,针尖刺入钱某后颈的瞬间,他左手同时捂住了钱某的嘴。钱某的身体猛地一僵,喉咙里发出一声闷闷的呜咽,然后整个人像被抽掉了骨头一样软下去。三秒。

    张果子把尸体收入次元空间,从空间里取出血梅帖贴在尸体额头上。然后运转轻功翻过墙头,沿着屋顶通道朝南城的方向掠去。一刻钟后,钱某的尸体出现在宪兵队后门的垃圾堆旁边,仰面朝天,额头上贴着血梅帖。

    积分+60。当前积分:225。

    第二天一早,消息就传遍了北城。宪兵队的翻译官死在自家到宪兵队的路上,尸体出现在宪兵队后门,额头上贴着血梅帖。宪兵队的人脸都绿了——无影敢在北城动手了,敢在宪兵队眼皮底下动手了,敢在光天化日之下动手了。

    当天傍晚,文三儿冲进悦来小馆的时候,烧饼都忘了掰。“果子!北城又死了一个!宪兵队的翻译官!额头上贴着血梅帖!”张果子把一碗高粱酒放在他面前。“听说了。”文三儿灌了一大口酒,抹了抹嘴,声音压低了,“茶馆里都在传,说无影这是在告诉日本人——别以为住在北城就安全了。北城南城,东城西城,只要无影想杀你,你在哪儿都躲不掉。”

    张果子把灶台上的锅端下来刷锅。文三儿还在絮絮叨叨地说着茶馆里的传言,他刷完锅把锅倒扣在灶沿上沥水,用抹布擦干手。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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