了。

    “姐。”张果子等她哭够了，开口说，“咱们走。”

    “去哪儿？”

    “四九城。找堂姐。”

    堂姐贾张氏，是从张家坳嫁出去的。嫁到了四九城，男人在轧钢厂当工人，日子过得还行。张果子的记忆里有她——一个嗓门大、心眼实的女人，出嫁前经常来家里串门，每次来都给张果子带糖吃。

    张果花点了点头。

    当天夜里，姐弟俩带着从废墟里翻出来的几件破衣裳、一包干粮和母亲留下的一点碎银子，离开了张家坳。同行的还有张果子的爷爷奶奶——两位老人躲在村外的地窖里，侥幸逃过了屠杀。

    走出村子的时候，张果子回头看了一眼。

    月光下，山坡上那一片新坟像一个个沉默的问号，向苍天发问。风从远处吹来，带着烧焦的味道。

    张果子在心底说了一句话。

    他说：爹，娘，乡亲们，我张果子对天发誓——日寇不灭，复仇不止。

    然后他转身，跟上姐姐的步伐。四道人影，两老两少，消失在了夜色中。身后，张家坳的废墟渐渐模糊，只剩下一片死寂的黑暗。

    而那两根淬了毒的缝衣针，安静地躺在他怀里，贴着他的心跳。

    针尖上还残留着一丝血迹，在月光下泛着幽冷的暗红色。

    那是他在这个世界上，点燃的第一把火。