旋即,刘据唤了二人名字。
“殿下。”
东方卿、张棉齐齐站出身来,脸上满是期冀。
“渭水至秦岭即渭南地区,有沣、涝、潏、滈、浐、灞六川复盖。”
“平原之上,水源丰富,灌溉无虞,此为沃野良田之根本。”
“崇山峻岭之中,树木茂盛,药材、野兽众多,这都是养活流民的天然便利条件。”
“农卒闲时无事,可入秦岭打猎,寻常百姓亦可进山采药,补贴家用。”
“孤并不担心张棉,博望侯府底蕴仍在,拣用一些人任典农司马,并非难事。”
“东方卿,你不一样,东方先生声名在外,结交多为文士,这些人可为典农丞,不能做典农司马。”
“殿下。”
东方卿看了看身边的张棉,嘴角满是苦涩。
张棉虽然没有继承博望侯爵位,人家好歹是博望侯之子,张骞多次出使西域、西南,跟随他前往的人多为善战之士,编练农卒对他来说恰恰是最简单的事。
可自己就不一样了,东方朔此前也只是一个太中大夫,因醉酒在未央宫中小便被御史弹劾,犯下大不敬之罪,官职尽免,入宦者署待诏,东方朔结交之人多为夸夸其谈的儒生,太子说他们能当典农丞,那都是高估了他们。
“太子左右卫率只需八百人。”
“从天下各郡国赶来的人多不胜数。”
“孤已吩咐左右卫率,这些时日,你可一同在侧。”
刘据叮嘱道。
“多谢殿下。”
东方卿紧皱的眉头瞬间舒缓了,绽放笑颜。
从四方郡国赶来添加太子宫的人多为被夺爵的列侯之后及罪人之后,这些人的家学渊源深厚,武艺精湛娴熟,通晓军略,别说典农司马,就是任典农丞都绰绰有馀。
‘.............’
亲眼目睹东方卿、张棉都有了安排,田千秋有些手足无措。
他只是一个小小的高寝郎,家世、才能都不出众,还不如人家呢,这怎么奢求典农校尉一职?
“渭水以南,以沣水为界,东为直隶地区,西为渭南地区。”
“直隶地区函盖了长安、建章宫,日后,典农中郎将官署也会设置于此。”
“东方卿为直隶典农校尉,张棉为渭南典农校尉。”
“田千秋为渭北典农校尉,总揽渭水以北地区及十五万关东流民。”
紧接着,刘据下了三道任命。
“诺。”
东方卿、张棉面色大喜,连忙应道。
“殿下。”
“我....”
田千秋却一脸踌躇,根本不敢答应。
一千二百石的典农校尉固然吸引人,但这个典农官要背负的责任和压力非常大。
“东方卿。”
“东方先生如今闲适在家。”
“你代孤转达一声:若先生有意,孤在太子宫扫榻相迎。”
“张棉。”
“孤想见奉使君一面。”
刘据没有理会田千秋,自顾自地叮嘱东方卿、张棉。
“诺。”
二人齐齐应声,转身离开太子宫正殿。
他们在走出去的那一刻都不约而同的看了田千秋一眼,想知道这位未来的‘同僚’身上有什么优点能让太子对一个小小的高寝郎另眼相待。
二人走后,刘据才将目光投向眼前这个朴实无华的青年,愣谁都想不到一个小小的高寝郎居然有胆子在巫蛊之祸后,第一个上书为太子申冤,正是他的这份胆魄和正义才让汉武帝对他刮目相看,擢用为大鸿胪,数月后任丞相,封富民侯。
此人与霍光一样是汉昭帝的辅政大臣,因其忠诚谨慎、忠厚老实,品德高尚,哪怕是权倾朝野的霍光都对他敬重不已,时常请教治理国家之事。
“抬起头来!”
“啊?”
田千秋有些怯懦的抬起头,眼神始终不敢直视太子。
刘据这才看清楚田千秋的原貌,身长八尺有馀(约一米八六),容貌伟岸俊美,或许是因为位卑,导致他没办法像东方卿、张棉一样大大方方的和自己交谈。
“上林苑在渭水以北的辖地远不及渭水以南潦阔。”
“东西一百六十里,南北不过二十里,满打满算才一万两千顷地(800平方公里)。”
“除了霸陵之外,高祖的长陵、惠帝的安陵,大父的阳陵都坐落在渭北。”
“我大汉自高祖起施行陵邑制度,从四方迁徙豪右大户至陵邑居住,陵邑名为县邑,实为郡邑,陵邑令秩二千石,与一郡太守同级,直属太常管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