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李禹毕竟是李敢的儿子。”
太子家令张贺在进殿的第一时间,开口道。
“是啊,他是李敢的儿子。”
目光幽深,刘据意味深长道:“李广之后,李敢才是李家当仁不让的家主。”
“李陵只是李广长子李当户的遗腹子,却继承了李家的馀荫。”
“侍中、建章监,如今更是成为了建章宫监,南军四大实权将领之一。”
“关内侯李敢之子身上连一个闲散官职都没有。”
“李家的辉煌都是在李敢跟着表兄浴血沙场得来的功名爵位。”
“你说,李禹真的会心甘情愿把一切都让给李陵吗?”
“他比孤还大两岁,弱冠之年正该建功立业。”
‘轰!!!’
张贺瞳孔瞬间放大,有些不敢相信的看着刘据。
“呵呵。”
刘据轻轻一笑,冷冷道:“陛下用李家做刀,剪除了卫家的势力。”
“孤为何不能在李家插下一根刺。”
“只要李禹在,李敢旧部就在,太子宫还是卫、霍、李三家同气连枝。”
“殿下英明。”
张贺不得不称赞太子刘据的高瞻远瞩。
这么说来,李禹确实是一个值得信任的人,毕竟,他和李陵存在利益冲突,二者不能共存。
“人都到了吗?”
“禀殿下。”
张贺立马回答道:“侍谒者东方卿、高寝郎田千秋、博望侯之子张棉都已在殿外等侯。”
“传!!!”
刘据大手一挥,吩咐道。
“太子殿下有令!”
“传侍谒者东方卿、高寝郎田千秋、博望侯之子张棉入殿。”
内宦尖锐的声音很快从正殿扩散出去。
没一会儿,三道身影联袂走来,左侧青年宽衣博带,头戴进贤冠,仪表堂堂,右侧青年穿着窄袖深衣,一头黝黑发丝被小冠束起,身材高大,面容粗犷。
中间的青年有些拘谨,畏畏缩缩,似乎是第一次见到这么金碧辉煌的大殿,根本不敢多看一眼。
“参见殿下!”
三人不约而同的行礼。
“孤不喜俗礼,尔等且坐。”
摆了摆手,刘据神态温和,给人一种春风拂面般的和煦之感。
“谢殿下。”
东方卿三人心思不一,却都被眼前的大汉储君气度所折服,各自落座下首。
“陛下金口玉言,定九品官制。”
“想必此事,你们都知道了。”
“恩。”
三人齐齐抬头,朝廷明文通传天下,长安是最早知晓的,九品官制在某种意义上重新分割了权力,中央奠定了三公、九卿、五监正的三级权力体系,地方则是太守、县令、县长。
谁都清楚所谓的九品官制是太子提出的建议,朝野内外官员对太子的好感可见一般。
只是他们不太明白太子为什么召自己前来,还特地提起这件事。
在场三人里面,官最大的东方卿不过六百石,按现在的划分是八品,仅高于九品的微末小官。
高寝郎田千秋连官都算不上,只是小吏,博望侯之子张棉更是身无寸职。
“关东流民众多,正在络绎不绝的赶来。”
“陛下开恩,允其在上林苑开荒,置典农官分领流民。”
“典农官之职非治政,乃为军政合一,负责招募流民开垦荒地、制定粮食分配比例并免除屯田客兵役,掌屯田事务,管理所部吏民。”
“中央设立典农中郎将,例同水衡都尉,三品,秩三千石。”
“地方设立典农校尉,五品,秩一千二百石。”
“典农校尉下辖典农丞、典农司马,七品,秩八百石。”
“典农丞负责录入名籍,发放耕牛、农具、种子,收缴税粮诸事。”
“典农司马掌管三百农卒,维护秩序、缉盗追凶、打猎护民诸事。”
刘据侃侃而谈,全然没有在意三人的遐想翩翩。
“唰!!!”
东方卿、田千秋、张棉齐齐抬头,目光炽热。
他们都不蠢,自然能想到太子提出典农官与自己有关。
“尔等可有胆量接下这份重担?”
环视三人,刘据沉声喝问。
“请殿下吩咐!”
三人不假思索的跪地高呼。
“好。”
刘据招了招手,两名内宦抬着一副巨大的地图出现在正殿中央。
空白绢帛上用笔墨勾勒出了山川、河泽,这是上林苑的详图。