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殿下。”
“太仆公孙贺携其子公孙敬声在外求见。”
正当刘据准备小憩一会儿时,侍从的禀报让他眼中掠过了一抹异色。
公孙家与卫家、霍家同气连枝,巫蛊之祸中,公孙贺父子二人双双死在了狱中。
公孙贺其人于军事上才能平平,政务上颇有建树,任太仆多年,后接任石庆为丞相。
其子公孙敬声仗着母亲卫君孺是皇后卫子夫的亲姐姐,行事骄奢不守法纪,居九卿太仆之高位,擅用北军军饷一千九百万钱,事情败露之后被捕下狱。
公孙贺为了赎其子公孙敬声之罪,向汉武帝请命抓捕阳陵人朱安世,大获成功。
然而,朱安世在狱中上书诬告公孙敬声与阳石公主私通及行巫蛊诅咒天子之事,从而引发了巫蛊之祸。
“除了公孙贺和公孙敬声,还有何人?”
刘据坐起身来,审视着侍从,问道。
“回殿下。”
“太仆还带来了三十万钱。”
侍从躬敬道。
“孤这位姨丈还真是懂事。”
“请他们进殿一叙。”
刘据面色玩味道。
“诺。”
侍从匆匆转身下去。
不多时,领着两道身影出现在了殿内。
“参见太子殿下!”
公孙贺、公孙敬声一入殿,二话不说,躬身行礼。
“来人,赐座。”
刘据右手轻拂,和煦道。
“谢殿下。”
公孙贺、公孙敬声纷纷落座左下首。
待二人落定,刘据兴致勃勃的打量着他们:“非年非节,姨丈送来这么一份大礼,倒是让孤有些受宠若惊。”
“殿下言重了。”
公孙贺端正身躯,郑重道:“殿下仁德,爱护百姓,朝堂诸公无不敬佩。”
“臣微末之躯,愿为关东五十馀万流民尽一份力。”
“那孤便收下了。”
刘据微微一笑,淡然道。
公孙贺果然是一个聪明人,闭口不谈汉武帝下诏耻夺太子汤沐邑之事,只提了关东流民,站在大义上捐出三十万钱可比送三十万钱给太子来的更加令人愉悦。
‘唰!!!’
见状,公孙贺眼底掠过一抹喜色,继续道:“五十馀万流民嗷嗷待哺。”
“从关东一路而来,进入上林苑。”
“殿下欲置典农官,非一人之力能够安抚如此之多的百姓。”
“犬子年轻力壮,少有勇力,如蒙殿下不弃,让他跟在殿下身旁鞍前马后。”
“哦?”
刘据挑了挑眉,故作诧异道:“表兄可是侍中,这是不是有些太屈才了。”
“一介闲散官职,怎能与殿下救济苍生相提并论,辞了便是。”
公孙贺都没问过公孙敬声的意见,直接开口回答。
‘我???’
公孙敬声差点没一口血吐出来,那可是两千石的官,皇帝亲信。
“今日殿内都不是外人,有些话,孤就直说了。”
“殿下请讲!”
公孙贺神色一肃,注视着刘据。
“长安内外多有表兄行事骄奢、不守法纪之言,甚嚣尘上。”
刘据看似无意间的一句话让公孙贺父子脸色大变。
“孽障。”
“还不跪下请罪。”
公孙贺怒不可遏,当即呵斥道。
‘啪嗒!’
公孙敬声啪的一下跪倒在地,根本不明白自己做错了什么。
在他看来,自己的亲爹是九卿之一,自己的舅舅是大将军,自己的姨母是皇后,他就是行事嚣张一点,又有何妨。
“卫家、霍家、公孙家,同气连枝。”
“在外人眼里,贵不可言。”
“从高祖以来,还从未有过似这等一门六侯的显赫勋贵。”
“我天汉与前秦不一样,历代君王的登基都与强大的母族脱不开干系,一旦天子在位,母族就变成了盘踞在帝国大树上的顽疾,没有一个天子不想要铲除。”
“父皇一路走来,外戚、宗亲,踏破多少坎坷,势必嫉恶如仇。”
“不管是为了谁,他都要做,且已经做了。”
刘据长身而起,居高临下的俯瞰着公孙贺,一字一句道。
‘轰隆!’
这些话如同晨钟暮鼓般敲醒了公孙贺,他现在明白了自己为什么会陷入酬金夺爵之事。
不只是他,卫家同样失去了两个列侯,加之此前失爵的卫青长子卫伉,六侯只