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诸位!”贾瑛朗声道,“今日开工,是为京城除隐患,也是为诸位谋生路。但丑话说在前头,既是朝廷雇佣,便须守朝廷法度。若有违者,轻则逐出,重则送官问罪!”
流民队伍中,一个汉子忽然跪地喊道:“贾大人给我们饭吃、给工钱,是再生父母!谁要是敢坏了大人的事,我第一个不答应!”
“对!不答应!”
“守规矩!”
贾瑛抬手,示意安静:“既如此,各队按昨日所分,前往各自工段。贾蔷、
贾芸,你们二人负责协调。”
“得令!”
京城街道,早市刚刚开张,卖炊饼的老张头正摆着摊子,忽然听到远处传来杂乱的脚步声。踮脚望去,只见黑压压一群衣衫槛褛,面色黝黑的人走来。
“哎呦!流民进城了!”老张头手一抖,蒸笼差点掉地上。
隔壁卖菜的也慌了:“这可怎么好!这么多要饭的,还不得把街给抢了?”
街面上一阵骚动,商户纷纷收摊关门。几个胆大的汉子抄起棍棒,堵在店门前。
然而预想中的哄抢并未发生。
贾芸领着流民队伍在街口停下,朝街坊拱手:“诸位父老莫慌,这些是朝廷雇佣的工人,是来填充地下废弃水道的,并非流窜乞食。”
一个流民小队的队长从队伍中走出,对老张头道:“老丈,我们不是来抢东西的。朝廷雇我们做工,有工钱拿,有饭吃。”
老张头将信将疑:“真的?”
“千真万确。”贾芸从怀中掏出一纸告示,贴在街口墙上,“朝廷告示在此,五城兵马司督办,若有欺压百姓之事,诸位可随时来衙门告发。”
街坊们围拢过来,识字的人念着告示,人群议论纷纷。
“还真是。”
“填那地下的窟窿?那可是积德的事。”
“可这么多生人进城,总归不踏实。”
忠顺王府。忠顺亲王斜倚在榻上,听着管家的汇报。
“王爷,今日一早,那些流民入城了。”
忠顺冷笑:“那些泥腿子进了城,不出三日,必生事端。
“王爷说的是。”管家凑近低声道,“咱们的人已经混进去了三个,都是惯会挑事的。”
“不急。”忠顺摆摆手,“先让他们干两天,等贾瑛把场面铺开了,再动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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忠顺端起茶盏,慢悠悠喝了一口:“朝中那些清流,最见不得流民聚众”
四个字。等事态闹大,本王再上折子参他一个纵容流民、扰乱京城”之罪。到时候,看他如何收场。”
“王爷高明。”管家奉承道,“只是若真闹出人命,会不会麻烦。”
忠顺眼中闪过寒光:“若是能借此扳倒贾瑛,断了贾家的势头,死几个流民算什么。”
“去,告诉咱们的人,见机行事。最好是挑拨流民与京城百姓冲突,若是能闹到打砸抢烧,那便更妙了。”
“是!”
荣国府角门处,一个裹着斗篷的妇人低眉顺眼地候着,手中攥着个不起眼的蓝布包袱。
来人正是水月庵的静虚。
门房通报进去不多时,便有个丫发出来引路。
王熙凤正斜倚在铺着貂皮褥子的榻上,见静虚进来,眼皮也不抬一下。
“给二奶奶请安。”
“起来吧。”王熙凤这才懒懒抬眼,“这大冷天的,什么事值得你亲自跑一趟?”
静虚脸上堆起笑:“不敢瞒二奶奶,长安府那边的事,云光大人已经发了话。张家感激不尽,特命老尼又送来谢礼,以表心意。”
说着,将手中蓝布包袱放在桌上解开。
“这是一千两银票和一对赤金嵌红宝石的镯子,听说二奶奶喜欢金器,这是张家特意从江南请匠人打的。”
王熙凤这才坐直身子,接过银票一张张数过,嘴角扬起一丝满意的弧度。接着又拿起镯子在腕上比了比,笑意更深:“张家倒是懂事。云老爷那边,可还顺利?”
“顺利得很。”静虚压低声音,“那守备不过是个五品武官,哪里敢驳节度使的面子?张家小姐不日就要嫁入府尹公子府中了。”
“那就好。”王熙凤将银票收进袖中,“你回去告诉张家,这事到此为止,嘴巴都严实些。”
“老尼明白。”静虚连连点头,又试探着问,“只是,府尹公子那边,似乎还想要那守备之子彻底消失,免得日后生事。”
王熙凤眉头一皱:“贪心不足!得手了还不知足,难道要闹出人命才罢休?
你告诉张家,云老爷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