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来,来啊!”
他猛地挺起胸膛,用力拍了拍自己肥厚的胸口。
“剑给你了!看见没?老子胸口就在这里!你有种就往这儿捅!”
“你不是恨我吗?不是怕我逼你吗?来啊!杀了我,房子是你的,租子也不用交了,一了百了!”
“可你敢吗?嗯?苏晚荷?”
他脸上的肥肉抖动,眼神象毒蛇一样黏在她苍白的脸上。
“你拿过最重的东西就是你那破鱼篓!”
“你除了会哭,会象个傻子一样任人摆布,你还会什么?”
“把剑给我放下,跪下来求我,说不定老子心情好,还能饶你一次……”
苏晚荷被他逼得连连后退,手里的剑抖得几乎要脱手。
她看着苟富贵逼近的狰狞面孔。
又回头看向陆熙沉默的背影,无助和恐惧快要将她撕裂。
“不……不要过来……”
她哭喊着,胡乱挥舞着手里的长剑,剑尖在空中划动,离苟富贵还有老远。
“陆先生!陆先生你救救我!求求你了!”
她转向陆熙的背影,充满了哀求。
“我做不到……我真的做不到……求您别这样……您帮我……您帮帮我啊……”
她哭得撕心裂肺,几乎要跪下去。
陆熙依旧没有回头。
只是那负在身后的手,轻轻动了一下指尖。
苏晚荷的哭求戛然而止。
因为她看到了。
她看到了陆熙侧脸上一闪而过的神情。
不是愤怒,不是不耐。
而是失望。
苏晚荷浑身冰冷,连血液都仿佛冻结了。
【失望?】
【陆先生……对我失望了?】
这个认知让她无法承受。
她一直觉得,陆先生是不同的。
他温和,强大,请她吃饭,帮她解围,说她“心地纯善”。
在他面前,她不再是那个谁都可以欺负的苏晚荷。
她笨拙地想帮忙,想回报,哪怕只是带路找房子。
可现在,陆先生对她失望了。
因为她不敢拿剑?
因为她只会哭?
因为她……真的就象苟富贵和所有人认为的那样,是个只会发抖的累赘?
不……不要……
她宁愿陆先生骂她,打她。
甚至像苟富贵那样羞辱她,也不想看到他眼中露出哪怕一丝一毫的失望。
那比杀了她更让她难受。
“哈哈哈!看见没?看见没!”
苟富贵得意地狂笑。
“苏晚荷,你就是个废物!烂泥扶不上墙的废物!”
“把剑扔了!给老子跪下!”
“听到没有!!”
苏晚荷握着剑,呆呆地站着。
脸上的泪痕未干,眼神却空洞得吓人。
陆熙那抹失望的神情,像烙印一样刻在她脑海里,反复灼烧。
苟富贵的叫骂,周围的寂静,仿佛都隔了一层厚厚的膜,变得遥远。
只有心口那里,冰冷一片,空荡荡的,不断下坠。
废物……
只会哭……
只会发抖……
连陆先生都对我失望了……
一个念头,毫无征兆地撞进她空茫的脑海:
如果……如果我不是废物呢?
如果……我能拿起这把剑呢?
陆先生……会不会就不失望了?
这个想法简单,甚至有些蠢。
但它出现的瞬间,就象一道火苗,在她绝望的心底燃起。
她不再看陆熙的背影,也不再听苟富贵的叫骂。
她的注意力,都集中在右手那柄越来越沉的长剑上。
拿起来。
像拿菜刀那样。
然后……
她不知道然后该做什么。
但“拿起来”这个念头,成了此刻支撑她全部意志的唯一支柱。
苟富贵见她眼神发直,握着剑的手似乎不再那么抖了,心里莫名地“咯噔”一下。
但他立刻把这归为错觉。
苏晚荷?拿剑?笑话!
他脸上嘲弄更甚,甚至故意又往前逼近一步,胸膛几乎要顶到那颤斗的剑尖。
声音拔得更高:
“来啊!苏晚荷!照着这儿捅!”
“杀了我,你就自由了!再没人逼你交租,再没人骂你是骚货!”
“多好的事儿啊!你还在等什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