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七百二十五章 斩下去!
先生是好人,他帮我,请我吃饭,还替我出头……】

    【可如果因为我杀了人,背上罪孽,那我岂不是害了他?】

    她宁愿自己继续被苟富贵逼债、羞辱,甚至……甚至真的屈从。

    也不想看到温和的陆先生手上沾血,尤其是为她。

    【不行……不能杀人……】

    她嘴唇翕动,想阻止。

    但也就在这时。

    陆熙握着剑,手腕轻轻一转。

    剑锋在空中划过一个平缓的弧度,带起细微的风声。

    然后。

    他转过身,面向着坐在地上的苏晚荷。

    他微微俯身,将长剑递到了苏晚荷的面前。

    剑柄朝她。

    “晚荷。”

    陆熙的声音响起,依旧温润平和。

    “你,去把他杀掉。”

    “……”

    啊?!

    苏晚荷彻底懵了。

    她仰着脸,眼睛瞪得极大,倒映着近在咫尺的剑柄,和陆熙那双平静深邃的眼眸。

    【我……我去?】

    【陆先生……让我去……杀苟叔?】

    巨大的荒谬感,让她空茫的脑子一片空白。

    她看着那剑柄,又顺着剑身,看向尽头那张温和、却又无比陌生的脸。

    “陆先生……”她的声音干涩,带着不知所措,“我……我吗?”

    她伸出手指,迟疑地指了指自己的鼻子。

    陆熙神色没有丝毫变化。

    只是握着剑柄的手又往前递了半分。

    “对,你。”

    “剑给你。”

    “人,就在那里。”

    陆熙的手,轻轻拍在苏晚荷的肩头。

    苏晚荷茫然地抬起头,泪眼朦胧。

    “拿好。”

    苏晚荷的心跳停了一拍。

    她看着那柄长剑,眼神空洞。

    杀鱼剖腹的菜刀,她拿过无数次,刀刃磨得雪亮,能轻易划开鱼腹。

    可那是鱼。

    这是……剑。

    用来杀人的剑。

    她的手下意识地缩了一下,指尖冰凉。

    “陆先生……”

    她喃喃道,声音带着哭腔。

    陆熙没有解释,只是维持着递剑的姿势。

    目光平静地越过她,看向前方。

    苏晚荷的手,抖得更厉害了。

    她看看陆熙平静无波的侧脸。

    又看看地上苟富贵那张从惨白迅速转为惊疑、最终定格在一种荒谬狂喜上的脸,脑子里一团乱麻。

    她不懂,完全不懂。

    陆先生不是帮她吗?

    为什么要给她剑?

    她自己连杀只鸡都怕,怎么拿剑?

    可陆先生就站在那里,手摊开着,等着。

    那是一种比苟富贵咆哮更让她心慌的压力。

    她终于伸出了手,指尖触到剑柄,像被烫到一样蜷缩了一下。

    又咬牙,用尽全身力气,握住了它。

    剑比她想象的沉。

    她几乎握不住,剑尖下垂,微微颤动,在泥土上划出一道浅痕。

    她整个人也跟着剑在抖。

    仿佛那不是一柄剑,而是一座山,压得她喘不过气,站不稳。

    “去吧。”

    陆熙又说。

    很简单的两个字。

    然后,他松开了按在她肩头的手,向后退了半步,负手而立,侧过了身。

    目光投向远处暮色笼罩的田野,不再看她。

    苏晚荷的心,沉到了谷底。

    “陆先生!”

    她带着哭音喊。

    “我……我不会……我不敢……”

    没有回应。

    陆熙的背影沉默。

    周围看热闹的村民,此刻也安静下来,连交头接耳都没了。

    所有人都屏住了呼吸,瞪大了眼睛,看着这匪夷所思的一幕。

    那个外乡高人要苏晚荷动手?

    这可比他自己出手劲爆多了!

    另一边,苟富贵脸上的血色慢慢回来了,甚至涌上一股不正常的潮红。

    他刚才确实被吓破了胆,那捏碎灵石的一手,让他以为今天必死无疑。

    可结果呢?

    那青衫人居然把剑给了苏晚荷?

    “哈……哈哈哈!”

    苟富贵喉咙里发出笑声,最终变成了毫不掩饰的狂笑。

    他捂着肚子,笑得眼泪都出来了,指着握着剑的苏晚荷:

    “苏晚荷!就凭你?拿剑杀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