城门紧闭。
陈北走到城门下,从包裹里拿出一把连弩,对准城墙上的灯笼就是一箭。
嗖的一声,灯笼应声掉落,砸在城墙上。
上面守夜的城门官吓得大喊:“什么人!”
陈北把周景珩给的兵房腰牌绑在另一支箭上,直接射进城楼的木柱里。
“奉县尊大人手令,出城剿匪,现兵马回营!立刻开城门,违者以通匪论处!”
城门官拔下箭,借着火光看清了腰牌,连滚带爬地跑下城楼。
沉重的城门被缓缓推开。
顾念三人带着三十个县兵,押着五百个土匪,大摇大摆地进了城。
县衙后堂,周景珩披着衣服走出来,脸色还带着几分青白。
他这一夜根本没睡实,一直在等落马山的消息。
五十个老弱病残去打五百人,他心里早就做好了这三人尸骨无存的准备。
“报!剿匪部队回来了!”一个护卫突然从前门冲了进来。
“快,让他们进来回话。”
不多时,顾念三人来到后堂。
“几位……”周景珩刚开口,就看到陈北把一个麻袋丢在地上。
麻袋口解开,坐山雕那张满是血污和泥土的脸露了出来。
周景珩愣住了。
他虽没亲眼见过坐山雕,但这土匪头子的画影图形在海捕文书上挂了好几年。
“人抓来了。”顾念自己找了张椅子坐下,顺手端起桌上已经凉透的茶水喝了一口。
“寨子平了,五百人全绑在外面。”
周景珩死死盯着顾念三人。
这才几个时辰?
就算是从京营调最精锐的铁骑过来,也做不到这么干脆利落!
他正要说话,贺兰舟走上前,把背上的包裹放在桌上。
包裹解开,露出五把制式连弩,以及那张写着交割时间和地点的油纸。
周景珩看清连弩上“北境镇远军”的字样,脸色彻底变了。
青白转为煞白。
“这是从清风寨后山密室搜出来的。一共三百套。”顾念放下茶杯,声音在寂静的花厅里格外清晰。
“周大人,剿匪是政绩。但截获边军走私军械,那就是泼天的大案了。”顾念看着他。
“现在是寅时三刻。离交易的时间,还有半个多时辰。这把刀,比刘三贵那把更锋利,也会割破手。”
她站起身,“大人,敢接吗?”
花厅里的油灯跳动了一下。
周景珩盯着桌上的镇远军连弩,呼吸明显粗重。
这东西是军国利器,私藏一把都是流放,三百套,足够抄家灭族了。
他抬头看向顾念,声音发涩:“顾姑娘,你这是把本官架在火上烤。”
“刘家吞秋粮,那是县里的小打小闹。可勾结边军走私军械,这就是谋逆。这功劳报上去,别说回京城,大人连升三级都不是梦。”
“前提是本官有命拿!”
周景珩来回踱步:“镇远军镇守北境十年,是见过血的边军。来交易的人绝对是精锐中的精锐。我手里只有那五十个连刀都拿不稳的县兵!你让我去黑风口截胡?”
“不去也可以。”顾念打了个哈欠。
“半个时辰后,镇远军的人没等到货,回头一查,清风寨被平了,刘黑痣被抓了。他们会猜不到是县衙动的手?”
周景珩脚步一顿,后背瞬间出了一层冷汗。
镇远军这帮骄兵悍将,要是发现买卖黄了,连弩被缴,绝对敢找个由头直接把县衙给平了。
到时候报个匪患袭城,山高皇帝远,根本查不清楚。
退无可退。
“你赢了。”周景珩死死咬着牙,坐回椅子上。
“但本官没兵。你们既然能平清风寨,想必这截胡的事,也能搭把手?”
“我们是生意人。”顾念叹了口气,一副勉为其难的表情。
“平清风寨,是自卫。去黑风口跟正规军死磕,这叫卖命。”
陈北在旁边双手抱胸,接了一句:“得加钱。”
周景珩气笑了。
“本官这县衙穷得老鼠都搬家了,上哪给你们找钱!”
“我们要的不是金银。”
“事成之后,我们要青阳县最肥的商路,完全免税。外加三份甲等户籍。”
在这个世界,甲等户籍意味着可以买卖田地、开矿建厂、免除徭役。
“可以!”周景珩答应得极其痛快。
“只要你们能把黑风口的人拿下,别说商路,本官给你们立块功德碑都行!”
“成交。”顾念拍板,“大人,换件利索点的衣服,跟我们走一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