大厅里烧着几个火盆,大当家坐山雕端着一碗酒,满脸横肉泛着红光。
“这趟清水镇的秋粮,刘黑痣办得漂亮。过几天,给他们再送几车山货去。县衙那边,县尉拿了大头,这新来的周县令就算知道,连个屁都不敢放!”
底下几个当家的跟着轰然大笑。
“大哥,听说今天县城里有人敲了鸣冤鼓,告了刘家一状,还把刘黑痣的手下给捆去了衙门。”
“告状?告到天王老子那也没用!在这青阳县,咱们手里的刀才是王法!”
砰!
聚义厅的大门被人一脚踹开。
两扇厚重的木门直接脱离了门轴,砸在厅中央的火盆上,火星四溅。
笑声戛然而止。
所有土匪下意识地摸向手边的兵器,猛地站了起来。
门外走进来三个人。
两男一女,没有穿官服,也没有穿盔甲,手里甚至只拿着普通的柴刀和铁剑。
坐山雕不愧是舔血多年的老匪,反应极快。
他抽出背后的九环大刀,猛地劈向面前的桌子:“哪来的杂碎!来人!给老子剁了他们!”
周围十几个亲信挥舞着刀枪扑了上来。
贺兰舟的砍柴刀在空中划出一道刺眼的冷光。
刀锋撞击的脆响、骨骼断裂的闷声、接连不断的惨叫混成一团。
陈北手持两把从山下缴获的单刀,如虎入羊群,直接杀穿了右侧的防线。
就在这时,山下突然传来震天动地的战鼓声,紧接着是漫山遍野的喊杀声。
那是五十个拿着钱的老弱病残在拼了命地干活。
坐山雕的心理防线彻底崩了。
“官军!大批官军攻山了!”
他扔下九环刀,“扑通”一声跪在地上,把头磕得震天响。
“好汉饶命!我库房里有粮食!有整箱的金银!全都给你们!留我一条狗命!”
陈北拎着两把滴血的单刀,愣在原地。
他回头看顾念,一脸便秘的表情:“我这还热身呢,他怎么就跪了?”
顾念拉过旁边一张还算完好的太师椅,拍了拍上面的灰,大马金刀地坐下。
“挺好,省了医药费。”她看着地上磕头如捣蒜的坐山雕,“起来答话。”
坐山雕哪敢起,外头震天响的战鼓声还在回荡。
“好汉,不,钦差大人!草民是一时糊涂受了刘三贵的蒙蔽,钱粮都在后山洞里,账本也有,全交!”
这土匪头子不傻,能有这种恐怖身手,又能调动大批官军攻山,绝不可能是普通的商贾护卫。
一定是京城下来的暗探!
顾念和贺兰舟对视了一眼。
这老土匪自己把逻辑闭环了。
“让外面的人都把兵器扔了,去演武场抱头蹲好。”
坐山雕连滚带爬地跑到门口,扯着嗓子嚎:“都停手!把家伙什扔了!谁敢乱动老子剥了他的皮!”
外面那些残存的土匪本来就被贺兰舟和陈北杀破了胆,听到大当家发话,稀里哗啦扔了一地的刀枪棍棒。
五百多号人,被三个人逼得在寨子中央的空地上蹲成了一大片。
陈北拿起角落的麻绳,丢给最前面的几个小头目:“互相绑。绑不结实的,我帮他把手卸了。”
土匪们争先恐后地开始捆队友,生怕绑慢了惹怒这三个煞星。
半个时辰后。
后山库房。
沉重的铁包木门被推开。
顾念举着火把走进去,陈北跟在后面。
宽敞的山洞里,靠左边堆着小山一样的麻袋,右边码着几十个大木箱。
坐山雕被反绑着双手,由贺兰舟押着跟在最后。
“这就是刘家送来的两千石秋粮?”顾念走到粮堆前,伸手划开一个麻袋,抓了一把稻谷。
“是,都在这了。”坐山雕点头哈腰,“刘黑痣说县里风声紧,新县令盯上了他,就先放在寨子里避避风头。我们只收了两成跑腿费。”
顾念没说话,视线转向右边的木箱。
这些木箱长条形,外面涂着一层防水的桐油,钉得死死的。
“打开。”贺兰舟下巴抬了抬。
坐山雕迟疑了一下。
贺兰舟刀背一转,重重砸在他膝弯上。
坐山雕扑通跪下,疼得直抽冷气,赶紧喊:“开!我这就开!”
他吃力地凑过去,用怀里的钥匙打开最外面一个箱子的卡扣。
陈北走上前,一脚踹开箱盖。
看清里面的东西,陈北愣住了。
箱子里不是金银财宝,也不是丝绸布匹。
是整整齐齐码放着的黑色铁锭。生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