床帐垂着,看不清里面。
走在前面的黑衣人举刀就刺。
刀尖还没接触到布料,一截木头从侧面狠狠砸在他的手腕上。
骨骼断裂的声音在夜里格外刺耳。
黑衣人甚至没来得及惨叫,贺兰舟左手捂住他的嘴,右手顺势一拧,卸了对方的下巴和右臂关节。
另一个黑衣人反应极快,反手一刀划向贺兰舟的咽喉。
贺兰舟矮身避开,一个扫堂腿将人绊倒,紧接着膝盖重重压在那人的胸口。
肋骨断裂声响起。
几秒钟内,两个翻窗的杀手失去战斗力,像烂泥一样瘫在地上。
隔壁的天字二号房传来“哐当”一声巨响。
陈北的房间连迷香都没放,直接变成了肉搏。
木板墙震动了一下,一个人影惨叫着撞破窗户,从二楼直接摔进了后院。
接着,陈北推开门,手里拎着一个鼻青脸肿的人走了进来。
“贺队,走廊上有三个。一个自己晕了,两个被我打晕了。这帮人太不经打。”
顾念掀开床帐。
屋里地上躺着三个清醒但动弹不得的活口。
全被卸了下巴。
贺兰舟点亮了桌上的油灯,昏黄的光照亮了那三张惊恐的脸。
其中一个,正是白天在客栈一楼用脚挑开杂货袋的刀疤男。
顾念走到刀疤男面前。
“刘大官人派你们来的?”
刀疤男瞪着眼睛,下巴脱臼说不出话。
顾念示意贺兰舟。
咔吧。下巴被推了回去。
刀疤男喘着粗气,“外乡人,你惹了不该惹的人!这清水镇,是刘家的地盘!杀了我们,你们也出不了城!”
顾念拉过一张椅子坐下。
“刘三贵不过是个开粮铺的,哪来的胆子养死士?”她看着刀疤男虎口上的厚茧,“握横刀的茧子。你们不是普通打手,是当过兵的。”
刀疤男脸色煞白。
顾念从袖子里拿出那本账册。
“这本账上记着刘家私吞的秋粮。一镇之地,两千石粮食。刘家铺子根本装不下。新县令在查库房,这批粮食去哪了?”
刀疤男紧闭嘴巴。
顾念不急。她转身拿起水壶,倒了一杯水。
“不说是吧。陈北,把那两个打晕的弄醒。”
陈北照做。几巴掌拍下去,另外两个黑衣人醒了过来。
“我数三声。不说,我每天砍你们一根手指。从你的同伴开始。”
“一。”
陈北一脚踩住旁边黑衣人的手,剔骨尖刀直接插进指缝的木板里。
黑衣人吓得浑身哆嗦。
“二。”
陈北拔出刀,抵在那人的小指上。
刀疤男头上冷汗直冒。
“我说!我说!”
顾念抬手制止陈北。
“粮食根本没进粮铺。一半运去了清风寨,交给了山匪。另一半顺着水路,运到了北边的州府。”
“清风寨拿粮,替你们干脏活。水路运粮,是卖给谁?”
刀疤男咬牙,“卖给北边的边军。镇守使缺军粮,刘家低价收乡民的口粮,高价转卖给军营。这中间的差价,县太爷、巡检司、清风寨都有份!”
原来如此。
这是一条完整的利益输送链。
盘剥百姓,养匪自重,倒卖军粮。
“把他们绑了。明天一早,我们去县衙击鼓鸣冤。”
陈北愣了一下。
“顾同志,他刚才不是说县太爷也有份吗?去县衙不是自投罗网?”
“如果是旧县令,有份正常。如果是新来的县令,这笔账可能就不一样了。”
顾念拿起桌上的账册。
“我们要在这个世界立足,光有钱不够。我们需要一个合法的保护伞。这个想要政绩、想要掌权的新县令,就是我们撬动这个世界最好的支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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清晨,薄雾未散。
清水镇外连接青阳县城的官道上,一辆破旧牛车慢悠悠地走着。
陈北赶车,嘴里叼着一根草棍。
贺兰舟坐在车斗后面,顾念坐在车板中间。
三个人身边堆着五个麻袋,里面装的是被五花大绑、堵了嘴的刀疤男等五个夜袭者。
路上行人不多,偶尔有几个起早进城卖菜的农户,看到这牛车上的阵势,全都躲得远远的。
半个时辰后,青阳县城的城门在望。
城门口有差役查验路引。
陈北跳下车,把三张路引递过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