差役看了一眼,又瞅瞅车上那些麻袋,手按在了刀柄上。
“车上拉的什么?”
顾念掀开盖在麻袋上的破草席,露出刀疤男满是血污的脸。
“夜半劫财的贼匪。”顾念声音平稳,“我们去县衙报官。”
差役一看那五个壮汉的惨状,倒吸一口凉气。
他没敢阻拦,这种事沾上了容易惹一身腥,直接挥手放行。
县衙位于城中心,门口立着鸣冤鼓。
顾念走到鼓前,拿起鼓槌,没有犹豫,重重砸下。
“咚!咚!咚!”
沉闷的鼓声穿透了清晨的街道。
街边铺子里探出不少脑袋,路人纷纷驻足。
青阳县已经有半年没人敢击鸣冤鼓了。
衙门的大门很快打开,两个班头带着十几个衙役冲出来,手里拿着水火棍。
“何人击鼓?!”为首的班头大声呵斥。
顾念丢下鼓槌。
“外乡过客,状告清水镇刘三贵指使贼人夜闯客栈,谋财害命。”
班头眼角一跳,刘三贵是本县有头有脸的人物,谁敢状告他?
他的目光扫过顾念身后的牛车,看见被陈北像提溜死狗一样拽下车的五个打手。
班头认出了刀疤男,脸色变了变。
“大堂升堂!将人带进去!”
县衙大堂。
青砖铺地,“明镜高悬”的牌匾有些发暗。
惊堂木一响。
“升堂——”
两侧衙役齐声威喝水火棍点地。
顾念三人站在堂中,没有下跪。
按当地律法,有功名在身者见官不跪。
他们没有功名,但顾念从储物戒里拿出一块玉佩,在手里把玩。
那是后勤组塞给她的仿古货,工艺精湛,玉质温润,一看就价值连城。
坐在堂上的是个穿青色官服的年轻人。
看面相不过二十七八岁,肤色白净,眉眼清秀,不留胡须。
这就是那位京城空降的新县令,周景珩。
周县令看了看堂下站得笔直的三人,又看了看地上捆成粽子的五个大汉,目光在顾念手里的玉佩上停留了一瞬。
他没有计较下跪的事,拿起惊堂木一拍。
“堂下何人?因何击鼓?”
顾念上前一步。
“小女子顾氏,偕兄长与护卫路过贵县。昨夜宿于清水镇迎宾楼,遭遇这五名贼匪破窗行凶,意图劫财害命。幸得护卫身手了得,将其擒获。连夜押送至县衙,请大人做主。”
周县令看向刀疤男。
“贼人,尔等何人指使?”
刀疤男嘴里的破布被扯掉。
他抬头看了周县令一眼,又转头看了看两侧的衙役,突然大喊:“冤枉!县尊大人冤枉!我们只是路过客栈,这几人不由分说便将我等打伤捆绑,强行污蔑!”
周围的衙役里,有几个暗暗交换了眼色。
顾念毫不意外这套翻供的说辞。
“大人,昨夜客栈大堂不少人看见他们暗中踩点。半夜他们用竹管吹迷香,携刀翻窗入室,人证物证俱在。迎宾楼的掌柜可作证。”
周县令皱眉,“传迎宾楼掌柜。”
不到半柱香时间,客栈掌柜被带来了。
掌柜跪在地上,抖如筛糠。
“回、回大人……小的昨夜睡得死,什么都没听见。这几位客官确实住了小店,但……但没见什么贼匪啊。”
大堂内一片死寂。
刀疤男眼中闪过得逞的神色。
刘家在清水镇乃至青阳县势大,一个客栈掌柜哪敢作证。
为首的班头站出来拱手道:“大人,这几人无凭无据,重伤良民,实乃刁民!依律当先打三十大板!”
几个衙役立刻逼近,贺兰舟上前一步,将顾念挡在身后,陈北活动了一下手腕。
大堂气氛剑拔弩张。
顾念拉了拉贺兰舟的衣袖,示意他退后。
她看向堂上的周县令。
这个年轻人一直没有开口,手里摩挲着一枚镇纸,看似平静,实则眼神在观察周围衙役的反应。
他在试探,试探底下的水有多深。
“大人。”顾念提高音量,声音在大堂回荡。
“贼人翻供,掌柜不敢作证,皆因背后主使势力通天。不过,民女手中有一物,不知能否算作证据?”
周县令停下手中的动作。
“呈上来。”
顾念从袖中拿出一本薄册子。
主簿下堂接过去,递给周县令。
周县令翻开第一页,脸色微变。
翻到第三页,手猛地捏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