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仙长客气。小妇人姓顾，这是我相公。我们确实是散修，在外行走做些小买卖糊口。”
沈清漪拧开手电的尾盖：“我对这个有兴趣。”
顾念的心一紧。
“里面这颗发光的小珠子，材质不是灵晶，不是萤火石，不是任何已知的夜明矿物。我用灵识探过，它的内部结构极其复杂。”
沈清漪把拆开的手电零件摆在石墩上。
LED灯珠、反光杯、电池、弹簧、电路板——每个部件都被她小心翼翼地拆了下来。
顾念看着那堆零件，脸上的表情没变，心里已经在破口大骂了。
这位大姐，您是寒月谷的工科生吗？？
别人买手电回去当新鲜玩意儿照个亮，您买回去直接给拆了做逆向工程？？
“寒月谷炼器堂近年来一直在研究新的炼器思路。你们这批物件虽然不含灵气，但其中蕴含的制作理念和精微构造，对我们派有极高的参考价值。”
顾念听懂了。
这姑娘不是来打秋风的，是来谈技术合作的。
她飞快地瞥了贺兰舟一眼。
贺兰舟的坐姿没有变化，但右手已经从腰侧移回来了。
——威胁降级。
“仙长想要什么？”顾念把话头递过去。
“两件事。”沈清漪竖起两根手指。
“第一，我想买你们所有的''''光明筒''''，包括你们手上现在没摆出来的存货。价格好商量。”
“第二——”她把那些零件一个个重新装了回去，手法比基地的技术员还利索。
“我想知道，这些东西到底是怎么做出来的。”
空气安静了两秒。
顾念咳嗽了一声。
“仙长，制作之法是祖上秘传，小妇人不敢外泄。但如果仙长想要大量采购，我们可以谈数量和价格。”
沈清漪没有纠缠制作方法的问题。
她收起手电，直截了当地开了条件。
“五十个光明筒。另外，你们还有什么别的东西，一并拿出来让我看看。”
五十个？
“五十个一时半会儿凑不齐。我们手头这批货已经清了。但仙长可以看看这个。”
顾念从储物袋里摸出最后一个底牌。
一瓶阿莫西林胶囊。
“仙长可曾听说过，落霞镇近来流传的一种奇药？”
沈清漪的手指微微一顿。
“你是说——那种能治化脓溃烂的凡物丹药？”
消息传得真快，顾念心里暗喜。
丹霞宫那个少年被救活的事，看来已经在修仙界传开了。
“对。这东西我这里有。”顾念把药瓶轻轻晃了晃，里面的胶囊碰撞发出清脆的响声。
“不过数量有限，价格——”
“你开价。”
顾念张了张嘴，故意犹豫了一下。
贺兰舟在旁边闷声插了一句：“我们缺青晶石。大量的青晶石。”
沈清漪扭头看了他一眼。
“青晶石？”
“对。越多越好。”
“你们要青晶石做什么？那东西只有炼器初学者才会用。”
贺兰舟没解释。
顾念接上话：“我相公在学炼器，师承不好，只能从最基础的练起。仙长若能帮忙弄到大量青晶石，这瓶药——二十粒——归您。”
沈清漪沉默了几息。
“青晶石在寒月谷的废矿里堆成山，每年都要清运出去倒掉。”
顾念差点被自己的口水呛到。
堆成山？倒掉？？
她拼命控制面部肌肉，不让自己笑出来。
这就好比你告诉一个二十一世纪的人，石油在你们村是用来烧火做饭的废料，没人要。
“五百斤青晶石，换你这瓶药。”沈清漪报出一个数字。
“另外，我出三百块中品灵石，预订你五十个光明筒的货。下次交货时间你定。”
三百块中品灵石。
预付款制度。
五百斤青晶石，全国筛查的原材料问题，一口气解决。
“成交。”顾念几乎是脱口而出。
然后她又补了一句：“不过，五百斤矿石目标太大。仙长能帮忙运到一个僻静地方吗？我们不太方便在镇上收这么大批的货。”
沈清漪想了想。
“镇东十里有一处废弃的猎户棚，那地方平时没人去。明日辰时，我让人把矿石送到那里。你们到了取货就行。”
“行。”
沈清漪站起来。走了两步，忽然回头。
“顾姑娘，有件事我多嘴提醒一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