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仙长请讲。”

    “桐川镇最近不太平。你们若是在这里做生意，最好低调些。”她的视线往牌坊方向偏了偏。

    “我谷里正在抓一个偷矿的散修。但事情比表面上看起来复杂。”

    她没有再多说，转身往牌坊方向走了。

    两个寒月谷弟子从街角闪出来，无声地跟在她身后。

    顾念目送她走远，后背的肌肉才一点点松下来。

    “贺队长。”

    “嗯。”

    “我刚才是不是在做梦？五百斤青晶石？三百块中品灵石的定金？”

    “不是。”

    “那个姑娘是不是冤大头？”

    贺兰舟：“……”

    “寒月谷是炼器大宗。青晶石对他们来说确实是废料。但手电筒里面的LED灯珠和电路板设计，对他们的炼器思路可能有启发。她出的价不亏。”

    顾念消化了几秒钟。

    “所以这是一笔双赢的买卖。”

    “对。”

    坊市散场后，两人没在镇上多停留。

    贺兰舟领着顾念从坊市后门出去，拐了三条巷子，翻了两道矮墙，绕开了牌坊附近巡逻的寒月谷弟子，最后钻进了镇子东南角一片废弃的民房区。

    这片地方大概荒了不少年，院墙塌了一半，门板歪歪斜斜地搭在框上。

    好处是偏僻，没有人烟。

    两人选了一间还剩半个屋顶的土房。

    贺兰舟用随身的伞绳和篷布把缺口补上，又在门口和窗洞设了简易的预警线。

    顾念靠着墙角坐下，从储物袋里翻出一份自热米饭。

    “贺队长，你吃不吃？”

    “不饿。”

    “那你看着我吃。”

    贺兰舟没回话，蹲在窗洞旁边，侧着身子往外观察。

    夜色里的桐川镇安静得有些过分，偶尔有几声远处的犬吠。

    顾念撕开加热包，把水倒进去，听着袋子里“嘶嘶”冒气。

    “你觉得沈清漪这个人靠谱吗？”她一边等饭热一边问。

    贺兰舟想了想：“她是真心想要技术。”

    “所以不是冲着我们来的，是冲着手电筒来的。”

    “对。”

    “那就行。甲方有钱有矿，乙方有货有脑子。商业互吹，各取所需。”顾念戳开米饭的锡纸盖，热气扑了一脸。

    “但她最后那句话——桐川镇最近不太平。”贺兰舟在窗洞旁换了个姿势，“她在提醒我们，也在试探。”

    “试探什么？”

    “看我们的反应。一般的散修听到大宗门内斗的消息，第一反应应该是赶紧跑。我们没跑。”

    顾念筷子顿了一下。

    她确实没跑。非但没跑，还当场跟人签了大单。

    “那她会不会怀疑——”

    “暂时不会。”贺兰舟打断她，“你表现得像个贪财不怕死的小贩。这种人在修仙界到处都是。但下次见面，少说话。”

    “我今天全程都在演戏好吗？”

    “你在报价的时候眼睛亮了。”

    顾念嘴里的饭差点喷出来。

    “……那是条件反射。”

    贺兰舟没再接话，从储物袋里摸出一块压缩饼干掰开，闷头啃了两口。

    顾念缩回墙角，继续扒饭。

    自热米饭的味道说不上好，但比这个世界的清水煮菜强了十条街。

    吃完之后，她把垃圾收进储物袋——穿越基本原则：不在异世界留下任何现代痕迹。

    “你先睡。我守前半夜。”贺兰舟在窗洞旁靠墙坐下。

    顾念裹了裹外袍，找了个不硌背的角度躺下去。

    “贺队长。”

    “嗯。”

    “你说咱们这趟运气是不是太好了？”

    “好什么？”

    “落地没砸到人家头上，坊市正赶上大集，青晶石直接开门就有，沈清漪主动送上门谈合作。总觉得……哪里要出事。”

    贺兰舟沉默了几秒。

    “保持警惕就行。睡吧。”

    顾念闭上眼。

    意识模糊之前，她听到贺兰舟把手枪从枪套里抽出来放在膝盖上——那个极轻的金属磕碰声，她已经熟悉到可以当白噪音用来助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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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天色刚擦亮，两人就出发了。

    桐川镇的晨雾很重，巷子里的能见度不到十米。

    贺兰舟走在前面，沿着镇外的小路往东。

    猎户棚在镇东十里，沿着一条枯了半截的河沟往山脚走就能看到。

    走了大约半个时辰，河沟边出现了一个搭在两棵老树之间的简陋窝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