桐川镇的坊市在镇东头，沿着一条小河铺开。
规模比落霞镇的散修集市小了一半，但胜在安静，没有那种剑拔弩张的紧张感。
寒月谷虽然在镇口封了路，但坊市这边只派了两个弟子站岗，查得很松，基本就是看一眼就放行。
顾念佝着背咳了两声，贺兰舟沉着脸往前一站——那两个弟子挥挥手就让路了。
进了坊市，顾念立刻活过来了。
她的眼珠子在各个摊位上飞速扫过。
矮桌上摆着各种灵草、碎矿石、低阶符箓。
有个摊子引起了她的注意。
卖家是个老头，焦黄的皮肤，手指粗大，一看就是常年挖矿的苦力。
他面前的布上摆了十几块大小不一的石头，灰蒙蒙的，其中几块隐隐透着一层青色。
顾念直接蹲了下去。
“老伯，这些石头怎么卖？”
老头抬起眼皮看了看她，又看了看她身后那个凶神恶煞的大汉。
“姑娘你识货？这可是从南山废矿里捡的。别看品相差，里面都是实打实的原矿。一两个下品灵石一块。”
顾念指了指最角落那块拳头大小的青灰色石头。
“这块什么矿？”
“哦，这个啊。”老头随手拿起来颠了颠，“青晶石。不值钱，只有炼器的才用得上，拿来做些测灵石啊、聚灵灯盏啊之类的杂件。你要？一块下品灵石拿走。”
顾念差点原地起飞。
就这么找到了？
她在出发前还跟李建国教授讨论过青晶石的稀缺度，担心会不会跟那些珍贵灵草一样有价无市。
结果这玩意在修仙界的地位，跟地球的鹅卵石差不多。
“您这儿总共多少青晶石？”顾念压住了声调。
老头翻了翻摊子。
“就七块。你全包？”
“全包。另外——”顾念顿了顿，“如果您认识其他卖青晶石的，帮我引荐一下。我相公是炼器师，正在学炼器，这种材料他要得多。”
老头眼睛亮了，能做中间商赚差价的买卖，谁不乐意。
“那你等等，我给你问问坊市里老吴家。他前两天刚从山里拉了一车矿石回来，里面肯定有青晶石。”
老头麻利地把七块青晶石用布包好递过来，收了灵石就颠颠跑了。
顾念把布包揣进储物袋，人还蹲在原地。
贺兰舟半蹲在她旁边。
“七块够吗？”
“不够。《百艺总览》上说，一块标准测灵石需要三两青晶石做基材。如果要批量筛查全国潜在修炼者——”
顾念掰了一下手指头。
“至少要上百块。”
“那就等那个老头把人叫来。”
“嗯。咱们先逛逛，顺便出货。”
两人沿着坊市慢慢走。
顾念的眼珠子一直没闲着，她在扫每一个摊位上的东西，同时也在收集价格信息。
桐川镇的物价比落霞镇低了将近三成。
这也正常——偏远小镇，物资流通少，灵石购买力更强。
走到坊市中段，顾念选了一个空位。
“就这儿吧。”
贺兰舟从储物袋里摸出一块布铺开。
顾念开始上货。
这回她学精了，没有一股脑全摆出来。
先放了三把折叠军刀、两个强光手电，还有调味品的终极底牌——一小袋花椒和一小袋八角。
军刀和手电在落霞镇已经验证过市场了，属于硬通货。
花椒和八角是这次新增的试验品。
顾念捏了几粒花椒放在手心，凑到旁边那个卖灵兽肉干的大姐面前。
“大姐，你这肉干咋卖的？”
“两块碎银一斤。”大姐翻了个白眼，“爱买不买。”
“不急不急。”顾念笑眯眯把手心摊开，“你闻闻这个。”
大姐狐疑地凑过鼻子，嗅了一下。
然后她打了个喷嚏。
“啥东西？麻飕飕的，味真冲！”
“调味的香料。加到肉里面炖，保你那灵彘肉干的生意翻三倍。”
大姐将信将疑。
顾念从储物袋里摸出一片预先用花椒和八角腌制过的肉干——这是出发前她在基地食堂拜托厨师做的样品。
大姐撕了一条塞嘴里。
嚼了两下，瞳孔放大了。
“这，这这这……”她的嘴巴停不下来，“这什么味道？又麻又香！我活了四十多年从没吃过这种东西！”
旁边几个摊主的脑袋齐刷刷转了过来。
“给我尝尝！”