红色的波纹从镜面中心往外荡，一圈接一圈，频率极其规律。
不是之前那种自然开启的涟漪——没有银色，没有绿色，纯粹的暗红。
顾念光脚站在地上，没敢靠近镜子。
上辈子死过一次的人，保命意识刻在骨头里。
她按下床头的紧急呼叫按钮。
三秒。
走廊里传来行军靴踩在地板上的闷响。
门被推开。
贺兰舟站在门口，枪已经端在手里了。
他扫了一眼镜面，又扫了一眼顾念，确认人没事之后，侧身让开半个身位。
“什么时候开始的？”
“就刚才。”顾念后退了两步，“一分钟不到。”
贺兰舟走到镜子侧面，贴着墙，枪口朝下，用余光观察镜面。
红色波纹还在扩散。
频率稳定，间隔大约两秒一次。
“不像自然开启。”他判断得很快，“有节奏，像在扫描。”
“扫描？”
“声呐原理。发一个脉冲出去，等回波，确认目标方位。”
顾念的头皮一阵发麻。
“你的意思是——对面有人在找我们？”
贺兰舟没回答。
他已经按下通讯面板的全频道键。
“盘古基地，S级预警。中心套房镜面出现异常能量波动，疑似外部探测信号。所有人员就位。”
广播在凌晨三点十八分响彻整个基地。
过了五分钟，赵参谋的声音从通讯面板里传出来：
“技术组已启动全频段监测。A区、B区能量隔离屏蔽开启。地下五层屏蔽室状态正常，三把剑无异常。”
顾念松了口气。
至少不是剑又闹幺蛾子。
但镜面上的红色波纹没有减弱的迹象。反而在加强。
颜色从暗红变成了明红。
整个卧室被映得像暗房的红灯。
“穿鞋。”贺兰舟头也没回。
顾念赶紧蹲下去摸训练鞋。
手指触到鞋带的时候，她发现自己的手在抖。
肾上腺素一次性全拉满了。
她穿好鞋，把木牌从睡裤口袋里掏出来攥在手里。
木牌是凉的，一点反应都没有。
“死木头这时候倒挺安静。”
李建国是第二个到的。
老头披着白大褂跑进来的时候，两只脚穿着不同颜色的拖鞋，怀里抱着便携式检测仪，头发支棱得像鸡冠花。
他蹲在镜子前面，仪器往上一怼，屏幕上的曲线哗哗往上蹿。
“频率有锁定特征！”
李建国扭过头，老花镜歪在鼻尖上。
“这个波形——跟剑发出去的那四秒定位脉冲是同一个体系！是回应！有人在顺着那四秒的信号往回摸！”
顾念的心往下沉了沉。
最怕的事还是来了。
“能摸到吗？”贺兰舟蹲在旁边。
“不好说。”李建国盯着数据，手指飞快地在仪器上划拉
“他们发的探测脉冲强度是那把剑的十几倍。这不是什么内门弟子干得出来的事——这背后至少是一个大型势力的手笔。”
“青云宗？”
“或者更高级别的。”
镜面上的红色波纹突然变了。
不再是均匀扩散了。
波纹开始往中心收缩，像有一只看不见的手在镜面背后按压。
然后——镜面凸起来了。
镜面中央鼓出一个拳头大的凸包，像有东西在里面顶。
“后退！全部后退！”贺兰舟猛地站起来，一手挡在顾念前面，一手把李建国往后拉。
三人退到了房间门口。
凸包在镜面上越拱越高。
玻璃发出细微的咯吱声。
然后——
“嗡——”
一股细如针尖的红色能量从凸包的顶端渗了出来。
那缕红色能量在半空中悬了半秒钟，忽然改变方向，直直地指向顾念的左手。
指向她握着的木牌。
顾念整个人僵住了。
那缕红色的东西像有意识似的，在她手前面三十厘米的位置停下来，来回晃了晃。
像在闻味道。
“它在找木牌。”顾念的嗓子干得厉害，“不是找剑。是找木牌。”
贺兰舟的枪口对准了那缕红光。
“别开枪。”李建国突然拽了一下贺兰舟的胳膊，“等一下——你们看波形！”
检测仪的屏幕上，原本