动作利落干脆——挖、装袋、封口、贴标签，一气呵成。
标签上的字很工整：“苔藓样本-001，附着基岩表面，目测含水量高。”
顾念凑过去看了一眼他的标签。
“贺队长，你这字写得比我好看。”
“别废话，干活。”
两个人各占一个方向，开始地毯式采集。
顾念负责植物，贺兰舟负责土壤和矿石。
分工是在基地就定好的——如果只有两个人过来，就按这个配置。
这片林子的物种密度高得吓人。
顾念蹲着挪了不到五米，就采了七种不同形态的植物样本。
有一种矮灌木的叶片背面长着银色的绒毛，捏上去凉丝丝的，手感像金属箔片。
还有一种匍匐在地面的藤蔓植物，茎干是半透明的，对着光能看到里面有液体在流动。
“这玩意儿……像血管。”
顾念把藤蔓截了一小段放进采样管。
管壁上立刻凝了一层细密的水珠。
贺兰舟那边也有收获。
他用工兵铲挖到了三十厘米深的土层，发现了一种深紫色的碎石。
石头不大，指甲盖大小，但拿在手里沉得出奇。
“密度异常。手感像铅，但颜色不对。”他把碎石装进防辐射的密封袋里。
“拿回去让李教授看。”顾念头也没抬。
安静了一阵，只有铲土和折断枝条的声音在林子里回荡。
二十分钟后，顾念直起腰，捶了两下后背。
“贺队长。”
“嗯。”
“你有没有感觉到——这次的灵气比上次浓。”
贺兰舟停下动作。他确实感觉到了。
从落地的那一刻起，身体里就有一种持续的微热感。
呼吸之间，每一口空气都带着那种被灵气充盈的质感。
上次来待了六个多小时，回去之后血液里检测到了微量灵气残留。
这次的浓度明显更高。
“可能跟降落位置有关。”贺兰舟把工兵铲插进土里，站起来四处扫了一圈。
这片林子的植被比上次那个山坳茂密得多。
树木更高，藤蔓更密，地面的苔藓厚到脚踩下去能没过脚踝。
而且安静。
太安静了。
没有妖兽。没有灰衣修士。
甚至连鸟叫虫鸣都很少。
“附近没有威胁。”贺兰舟给出结论，但语气里没有放松。
越安全的地方越反常。
他在特种作战里学到的第一课就是——如果一片看似完美的掩体里什么敌人都没有，要么是你运气好，要么是有比你更强的猎食者把其他东西都赶走了。
但现在没有更多信息，纠结无用。
“继续采集。”他重新蹲下去干活。
顾念也蹲回去了。
她掏出第二批密封袋，开始采集树皮样本。
指甲嵌进树皮的裂缝里一掰，一块巴掌大的树皮脱落下来，内侧竟然渗出了浅绿色的汁液。
“又出液体了。这儿的植物是不是都自带饮料功能？”
她没有作死去尝。
上次从修仙界带回去的水里检测出了超标的灵气粒子浓度，谁知道这绿汁水里有啥。
老老实实装管密封。
采集进行了将近一个小时。
顾念的密封袋用掉了二十七个，标本夹满了三本。
贺兰舟的更多——他连土层的剖面都拍了照，用微型摄像头录了环境全景。
灵气采集装置的进度条爬到了21%。
顾念靠在一棵树上歇了口气，从包里翻出一块压缩饼干。
掰了一半递给贺兰舟。
“吃点。”
贺兰舟接过去，咬了一口。
他吃压缩饼干跟吃饭一样面无表情。
顾念嚼着干巴巴的饼干，拧开水壶灌了一口。
“还是地球的水好喝。”她砸了咂嘴。
贺兰舟靠在另一棵树上，嚼完咽下去。
“口袋里的木牌什么反应？”
顾念摸了摸。
“热。比在基地里热多了。脉动也很快。”
她把木牌掏出来看了看。
“丹霞宫”三个字亮得刺眼，几乎在发出实质性的光芒了。
“在充电。”顾念笑了一声，“回去应该能满电。”
她把木牌揣回去，低头撕开第二块压缩饼干的包装。
贺兰舟把水壶递给她。
“别省，带了够两天的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