专家组到得比上次更快。
李建国这回连拖鞋都没穿反，老张的防护服拉链拉到顶，手里的平板已经在实时接收探测仪回传的数据。
四台仪器在三十秒内完成校准，对准了落地镜中央那片深绿色的漩涡。
“能量读数……稳定？”老张盯着屏幕，声音里带着不敢相信的意味。
李建国凑过来看了一眼，也愣住了。
前两次镜门开启时，数据波动剧烈，探测仪差点被干扰到烧板子。
但这一次，屏幕上的曲线温和得离谱，像一条打着小哈欠的心电图。
“辐射值在安全阈值以内。引力波读数跟地球偏差不超过百分之三。温度……十八到二十二摄氏度。”老张念着数据，手抖了一下。
“这、这是宜居环境啊。”
王教授举着光谱仪扫了两遍，拍着大腿：“大气成分以氮氧为主，含氧量百分之二十一点三！跟地球几乎一模一样！”
三个老头互相看了一眼。
这是三次镜门开启以来，第一次出现对人体友好的环境参数。
贺兰舟站在顾念侧前方半步的位置，右手已经扣上了腰间手枪的枪套搭扣。
他没有看专家，视线钉在那面镜子上。
深绿色的漩涡里隐约能看见什么东西——起伏的山丘轮廓，还有一片灰褐色的屋顶。
“顾念同志！”李建国几乎是用跑的冲到她面前。
“各项参数全部在人体承受范围内！这是一个极为理想的首次穿越目标——”
“我看到了。”
顾念盯着镜子里那片绿色，脑子飞速转着。
山丘，灰色屋顶。
含氧量正常，温度适宜。
她上辈子穿过的异世界里，有一个跟这个画面很像的地方。
古代世界。
没有丧尸，没有变异兽，没有零下六十度的冰原。
最大的危险可能是踩到蛇，或者被村口的狗追两步。
在她穿越过的所有世界里，这是安全系数最高的一个。
顾念的心跳突然快了两拍。
不是害怕。
是她忽然意识到——如果非穿不可，这扇门后面的世界，简直是老天给她开的新手村。
“秒表。”她伸手。
赵参谋递上来。
六分三十七秒过去了。
还剩三分多钟。
顾念弯腰，把那个小号双肩包提起来，往肩上一甩。
贺兰舟的身体比脑子先反应过来，往前迈了一步挡在她和镜子之间。
“装备检查还没完成。”
“三分钟。”顾念绕过他，“再磨蹭就关了。”
“我先过去。”贺兰舟拎起自己的大包。
“你过不去。”顾念头也没回。
贺兰舟脚步一顿。
“镜门只认我。上次在冰原，我试过往门里扔东西，石头能过去，背包能过去，但活的东西不行。一只冰原上的虫子丢过去，直接被弹回来了。”
她没停步，边走边说：“这次是第一次带人试，能不能行我也不确定。”
“那更不能让你一个人进去。”
贺兰舟两步追上来，左手抓住了顾念的手腕。
力道很大，骨节硌着她的皮肤。
顾念停下来，偏头看他。
贺兰舟的脸绷得很紧，下颌线咬合的弧度能看出肌肉在用力。
“一起。”他只说了一个词。
“行。”顾念没甩开他的手。
她抬起右手，朝着镜面伸了过去。
指尖距离漩涡中心还有十厘米。
“等等！微型摄像头！”李建国在后面喊。
赵参谋已经把拇指大小的摄像头别在了顾念领口上。
“采样管在外侧口袋，小镜子在——”
“知道知道。”
顾念的指尖触到了镜面。
一瞬间，所有声音消失了。
白光从接触点炸开，像无数碎玻璃在空气中爆裂又重组。
整个套房的灯全灭了，只剩镜面上那团白光照亮每个人的脸。
贺兰舟的手还死死攥着顾念的左手腕。
他感觉到一股巨大的拉力从镜子里涌出来，像是有什么东西在把顾念往里拽。
他五指收紧，往回拉。
白光更亮了。
然后——
啪。
像两块磁铁被硬生生掰开。
贺兰舟的手里空了。
白光在同一秒熄灭。
落地镜恢复了原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