顾念不见了。
贺兰舟的右手还保持着攥握的姿势,悬在半空中。
套房里安静了足足四秒。
“人呢?”李建国第一个反应过来,扑到镜子前,“数据呢?对面的信号呢?”
“所有读数归零。”老张的声音发干,“镜门已关闭。摄像头信号……也没了。门那边没有信号基站,接收不到。”
“顾念同志携带的所有通讯设备,穿越后均无法与本维度建立链接。”王教授推了推眼镜,“这在预案里写过。”
贺兰舟收回手。
他低头看着自己的手掌。
刚才那一下,他握得够紧。
顾念的手腕很细,他几乎能感觉到脉搏在掌心里跳。
然后就没了。
被什么力量直接剥离。
他的手掌心还残留着那点温度。
“贺队长。”赵参谋走过来,声音压得很低,“你过不去。”
贺兰舟没说话。
他盯着那面镜子,瞳孔收缩了一下。
“下一次镜门开启的时间,能预测吗?”他问。
老张苦笑:“目前的数据量完全不够建模。可能是明天,可能是下个月。”
贺兰舟的拳头攥了一下,又松开。
他转身走到监控台前坐下,打开通讯频道。
“全员进入一级战备。二十四小时轮值监控所有镜面。任何异常波动,第一时间通知我。”
陈北从门口探进半个脑袋:“队长,她真的一个人过去了?”
贺兰舟没回头。
“看好镜子。”
——
顾念摔了个屁股蹲。
屁股下面是泥土。
潮乎乎的,带着青草腥气。
她缓了两秒,先低头看了一眼自己。
手脚都在,双肩包还背着。
领口的微型摄像头也还别着,虽然八成已经变成了一个没用的装饰品。
左手腕有点疼。
贺兰舟刚才攥得太用力了,那一圈皮肤泛着红。
“果然带不过来。”她小声嘀咕了一句。
上辈子的经验没骗她。
镜门只认她一个人。
活物过不来。
贺兰舟大概现在正对着一面恢复原样的镜子发愣。
顾念站起来,拍了拍裤子上的土,抬头打量四周。
傍晚,天边最后一点光压在山脊上。
她站在一座小山坡的半腰。
脚下是一条黄土踩出来的窄路,弯弯曲曲通向山下。
山下是一片村落。
灰褐色的瓦顶,土坯墙,炊烟从几户人家的烟囱里冒出来。
远处有人赶着牛在田埂上走。
更远处是连绵的山,山上长满了树。
顾念深吸了一口气。
空气干净得有点过分。
没有汽车尾气,没有工业粉尘,只有土、草、炊烟的味道混在一起。
古代世界。
果然。
她上辈子穿越过一次类似的地方。
社会结构大概相当于地球的封建时期,有朝廷,有村镇,种地为主,冷兵器时代。
最大的好处——没有能一口咬掉她脑袋的变异生物。
最大的风险——人。
但只要她不往热闹的地方凑,不跟当地势力起冲突,一个人在山里待几天采采样,安全得很。
顾念拉开双肩包侧袋,掏出采样管和手持光谱仪。
光谱仪屏幕亮了,读数正常。
这东西不依赖信号,单机就能用。
她又翻了翻包。
压缩食品、净水片、急救包、多功能刀、保暖外套。
小镜子,三面,用软布包着,塞在最里面。
这是她回去的钥匙。
但镜门的开启是随机的,不是她拿着镜子照就能回去。
上一世在冰原,她是偶然碰到一面冰面反光才触发了回程的门。
所以这几面镜子,她得随身带着,等门自己开。
快的话一两天,慢的话……顾念不想细算。
她把光谱仪塞回去,站起来。
现在最要紧的事——换衣服。
她这身灰绿色的作训服走在古代村落里,跟外星人没什么区别。
包里没带古装。
当然没带,谁知道这次穿的是古代世界。
但顾念有上辈子的经验。
她沿着小路往山下走了一段,在村落外围找到了一棵歪脖子柳树。
树后面的灌木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