独立厨卫、干净整洁,不用寒冬腊月跑户外上公厕、冻得瑟瑟发抖。屋里沙发、立柜、桌椅全新精致,还有全院独一份的黑白电视机、各式各样新奇物件。
最吸引棒梗的,是何家永远吃不完的美食,永远温和包容的氛围。
何雨水性格温柔和善,没有半点架子,写完作业就陪着棒梗玩耍,教他认字、画画、讲故事,从来不会嫌弃他出身普通、家境贫寒。
聋老太太孤寡一辈子,最是疼小孩,看着嘴甜懂事、乖巧软糯的棒梗,比对自家亲孙子还亲。有什么糖果、点心、细粮,第一时间留给棒梗。
何雨柱更是宽厚大度,从来不计较孩子吃用消耗。隔三差五给棒梗炸鸡腿、做小糕点、炖肉汤,变着花样哄孩子开心。孩子闹了他耐心哄,孩子无聊了他陪着玩,孩子犯错了他温和教导,比亲生父亲贾东旭还要上心。
反观自己家,破屋漏风、阴暗潮湿、满地杂物,脏乱压抑。日日粗粮咸菜,清汤寡水,没有零食、没有温暖、没有乐趣。
四岁的孩子,心思最简单,谁对他好、谁家舒服,他就黏着谁。
久而久之,棒梗几乎天天泡在何家。饿了在何家吃饭,困了在何家客房睡觉,闲了就在宽敞明亮的新房里肆意奔跑玩耍。在他小小的认知里,窗明几净、温暖富足、人人温柔的何家,才是家;阴暗破旧、冰冷压抑、日日吃苦的贾家,只是一个勉强睡觉的破屋子。
他越来越黏何雨柱,越来越疏离贾东旭。
平时嘴里张口闭口都是柱子叔好、柱子叔疼我,提起自己亲爹,反倒没半点亲近,只剩下生疏和淡漠。
这些变化,贾东旭全都看在眼里,记在心里,日日积压,夜夜煎熬。
院里街坊邻里的闲言碎语、指指点点,更是像钝刀子割肉,日复一日,慢慢磨掉了他所有的自尊和体面。
昏暗破旧的贾家小屋内,煤油灯的小火苗被穿堂风吹得不停晃动,光影斑驳,映得屋里三个人的脸色都晦暗阴沉。
秦淮茹端着稀粥碗,小口小口抿着寡淡无味的玉米粥。她低着头,眼神却不受控制地频频飘向窗外何家的方向。
何家的灯火透亮明亮,透过崭新的玻璃窗,能清清楚楚看见屋里何雨水伏案看书的身影,安稳又温暖。
那边的热闹富足、安稳体面,和自家这边的清贫窘迫、压抑冷清,对比得刺眼至极。
棒梗捏着发硬的杂面窝头,啃了两口,粗糙干涩的口感剌得嗓子生疼,又干又咸,半点滋味没有。
他才四岁,正是嘴馋、爱吃好东西、长身体的时候。这半年日日在何家吃香喝辣,软糯的白米饭、油润的红烧肉、酥脆的炸货、香甜的糕点糖果,早就吃惯了精致吃食。
再回头吃自家这难以下咽的粗粮咸菜,孩子根本受不了。
棒梗小嘴一瘪,直接把窝头扔在桌子上,大眼睛瞬间蓄满了泪水,委屈巴巴,带着浓浓的哭腔嚷嚷起来:“我不吃!这饭太难吃了!我要去柱子叔家吃饭!柱子叔家有肉、有糖、有大白米饭!我不要在家吃饭!”
稚嫩的哭喊声响彻狭小的房间,不大,却字字刺耳,狠狠扎进了贾东旭的心里。
贾东旭端着粥碗的手猛地一顿,指节死死攥紧,泛出青白。碗里稀薄的玉米粥剧烈晃动,几滴汤水洒落在破旧的木桌面上,晕开一小片湿痕。
他垂着脑袋,长长的睫毛盖住眼底所有情绪,只有太阳穴上的青筋,突突地疯狂跳动,藏不住翻涌的憋屈和暴怒。
半年了,整整半年。
街坊邻里所有的闲话,全部围着他转。
中院、前院、后院的大妈大婶,凑在一起闲聊,只要看见他路过,立刻压低声音,眼神偷偷瞟他,窃窃私语。
“看见没?又是一个人在家,媳妇孩子都在老何家呢!”
“真是太窝囊了,自己媳妇天天伺候别的男人,儿子跟外人比跟他亲,这辈子活得多憋屈。”
“换个男人早就急眼了,也就贾东旭能忍,搁谁谁受得了这份气?”
“可不是嘛,在外头窝囊,在家里也撑不起事,妥妥的软骨头。”
这些话,贾东旭听得清清楚楚,躲都躲不开。
他走在院子里,所有人的目光都带着嘲讽、同情、看热闹的意味。他不敢抬头看人,不敢跟人对视,走路永远低头缩肩,恨不得找个地缝钻进去。
身为一个男人,活成整条胡同的笑话,这份屈辱,压得他喘不过气,日夜折磨着他的心神。
他本性体弱内向、怯懦温顺。以前有贾张氏在家里强势撑着,撒泼闹事、算计拉扯全都不用他管,他只需要安稳上班、按时交工资,躲在母亲身后,不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