屋里空荡荡的,家具全都搬了出去,只剩下四面斑驳脱落的土坯墙,和一张来不及拆走的旧土炕。墙上糊的旧报纸早已发黄发脆,边角卷起,被风一吹,哗啦啦轻响。炕席破了好几个大洞,露出下面发黑的土坯,踩上去一脚灰尘。
他站在屋子中央,沉默地环顾四周。
这屋子,承载了他两世的记忆。
前世,他在这里傻了一辈子,亏了一辈子,为了秦淮茹一家掏心掏肺,最后落得孤苦无依。这一世,他魂穿回来,从一开始就清醒通透,不再做冤大头,不再任人摆布。
明天,这里就要彻底变样。
旧的过去,将随着老屋一起被推倒、砸碎、埋葬。
新的生活,会在这片土地上重新生长。
就在他心绪起伏的时候,门外忽然传来一阵极轻、极小心的敲门声。
“咚……咚咚……”
声音很轻,像是怕惊动别人,又像是带着几分胆怯。
何雨柱眉头微挑。
这么晚了,谁会来找他?
聋老太太和雨水都在后院,早已安歇。吴婶一家早睡了。三位大爷巴不得看他笑话,绝不会主动上门。许大茂更是躲都来不及。
他迈步走过去,轻轻拉开门。
门外站着的人,让他微微一怔。
月光从头顶洒下来,清清亮亮,照在那人身上,勾勒出一身熟悉的轮廓。
洗得发白的碎花褂子,裤脚整齐,头发简单挽起,几缕碎发贴在脸颊边。眉眼柔弱,眼眶微微发红,脸上带着几分委屈、几分憔悴、几分慌乱,还有一丝藏不住的柔媚。
——秦淮茹。
她低着头,手指紧张地绞着衣角,肩膀微微缩着,像是一只受了惊的兔子。听见开门声,她缓缓抬起头,水汪汪的眼睛看向何雨柱,声音细得像蚊子哼:
“柱子……”
只这一声,就带着说不尽的柔怯。
何雨柱心里微动,侧身让开一条路:“进来吧。”
秦淮茹低着头,快步从他身边走过,身上带着一股淡淡的皂角味,还有一丝难以言说的女人气息。屋里没有点灯,只有月光从破窗里照进来,在地上铺出一片银白。她站在屋子中央,手足无措,整个人显得格外单薄可怜。
何雨柱关上门,转过身看着她,声音平静:“这么晚过来,有事?”
他其实早就知道她为什么来。
白天秦淮茹从娘家回来,一进院门,就被贾张氏劈头盖脸一顿臭骂。
贾张氏那张嘴,毒得能剜人骨头。骂她回娘家磨蹭,骂她不知道家里快揭不开锅,骂她没用、废物、连个男人都笼络不住,骂她天天吃贾家的饭、却不给贾家办事。整个中院,全是她尖利刺耳的骂声。
秦淮茹性格再软,心里也委屈。可她在贾家向来逆来顺受,不敢反驳,只能低着头,默默忍受。棒梗被奶奶的凶样吓得哇哇大哭,贾张氏更是心烦,对着孩子又是一顿呵斥,整个贾家鸡飞狗跳。
骂够了,撒完气了,贾张氏才想起最关键的事——
贾家还欠着何雨柱二百块钱。
那钱是当初全院大会上,王干事亲自定下的,限期归还。易中海那边催得紧,天天在贾张氏耳边念叨,贾张氏自己又不敢来找何雨柱,怕被怼,怕被要钱,最后把所有压力全都砸在了秦淮茹身上。
“秦淮茹,我告诉你!”贾张氏指着她的鼻子,三角眼瞪得溜圆,“你现在就去傻柱家!去跟他说,那二百块钱,不许再要了!就当一笔勾销!”
“妈……这不行啊……”秦淮茹吓得脸色发白,“那是柱子的钱,人家凭什么免了……”
“凭什么?”贾张氏叉腰怒吼,“就凭你会哄人!就凭他以前对你好!你去不去?你要是不去,办不妥这事,看我怎么扒了你的皮!以后你别想吃饭,别想进家门!”
旁边的贾东旭缩在一旁,一声不吭。他懦弱、胆小、怕事,既不敢得罪老娘,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