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8章 夜入空间(一)
    夜幕像一块厚重的墨色绸缎,沉沉地笼罩住京城的这片四合院,白日里的喧嚣与嘈杂尽数褪去,只剩下无边无际的静谧。巷子里的路灯昏黄微弱,透过斑驳的树影,在青砖地面上投下细碎的光斑,偶尔有晚归的行人脚步匆匆,脚步声在空旷的巷弄里传出老远,很快又被夜色吞噬。

    

    四合院里,家家户户的门窗都紧闭着,易中海家那盏常年亮到深夜的煤油灯早已熄灭,只剩下窗棂的轮廓在黑暗中静默矗立;贾张氏家的屋子传来震天响的呼噜声,粗重又浑浊,隔着厚厚的土坯墙都能清晰地传过来,搅得人心里发烦,却也昭示着这家主人睡得昏天黑地;阎埠贵家的鸡窝安安静静,那几只被三大爷视若珍宝的老母鸡早已缩在窝里打盹,连一声鸡鸣都没有,整个四合院仿佛都陷入了深沉的睡眠,连风掠过屋檐的声音,都变得轻柔无比。

    

    何雨柱躺在自家土炕上,身下的炕席被烧得温热,驱散了初春夜晚的凉意,可他却丝毫没有睡意,心脏像是被一只无形的手攥着,又像是揣了一只活蹦乱跳的野兔子,在胸腔里扑通扑通狂跳,震得他耳膜都跟着发颤。自从那天深夜冒险前往黑市,满载而归之后,他就一直被一种奇异又亢奋的情绪包裹着,白天在轧钢厂食堂忙活,尚且能靠着忙碌压下心头的躁动,可一到夜深人静,躺在床上闭上眼,黑市上的一幕幕就会不受控制地在脑海里翻涌。

    

    那些被他小心翼翼藏起来的古董字画,那些攥在手里沉甸甸的粮票、布票、工业券,还有那柄藏在枕头下、冰冷坚硬却又能带来十足安全感的手枪,每一样都像一团滚烫的炭火,在他心底烧出一片滚烫的希望,也烧得他心神不宁,彻夜难眠。

    

    他不是没想过第一时间联系何晓,和儿子分享这份突如其来的巨大收获,可理智终究压下了冲动。黑市之行太过惊险刺激,到处都是眼线,到处都是风险,稍有不慎就会万劫不复,他必须缓一缓,让自己紧绷的神经彻底放松下来,让激动的情绪平复下去,也给何晓留出足够的准备时间。那一夜的经历太过刺激,比他上辈子和贾张氏吵上三天三夜还要耗神,连续两晚,他都在噩梦中辗转反侧,一会儿梦见自己捧着青铜樽站在金碧辉煌的拍卖行里,数着数不清的钞票笑得合不拢嘴,一会儿又梦见被街道办的人堵在屋里,那些古董和票据被翻出来,冰冷的手铐铐在手腕上,冷汗一次次浸湿衣衫,翻来覆去,根本睡不踏实。

    

    直到今天,在食堂忙完一天的活计,看着妹妹何雨水放学回家,蹦蹦跳跳地跟他说着学校里的趣事,他紧绷的心弦才终于慢慢松弛下来,整个人也彻底缓过了劲。

    

    此刻,他侧着身子,耳朵紧紧贴着墙壁,仔细聆听着院子里的每一丝动静,确认全院上下都已经睡死过去,没有任何异常声响后,才敢轻轻挪动身体。他缓缓坐起身,伸手摸过放在炕边的粗布外套,小心翼翼地披在身上,动作轻得像一片羽毛,生怕发出一丁点声响,惊动了隔壁的邻居。

    

    双脚轻轻踩在冰凉的地面上,一股寒意从脚底窜上来,何雨柱却浑然不觉,他屏住呼吸,轻手轻脚地走到屋门口,伸出手指,轻轻拨弄了一下门闩,确认门闩已经牢牢扣紧,从外面根本无法推开,这才放下心来。紧接着,他又移步到窗边,那扇破旧的木窗糊着厚厚的窗户纸,他伸手将窗帘扯了又扯,把边角都掖得严严实实,确保屋里哪怕有一丝光亮,都绝不会透出去,被外面的人察觉。

    

    做完这一切,何雨柱才长长地舒了一口气,转身走回炕沿边坐下。他抬手伸进枕头底下,指尖触碰到一片冰凉坚硬的触感,那是一把磨得锋利的水果刀,是他特意留着,用来激活父子戒的工具。他将水果刀抽出来,借着窗外透进来的微弱月光,看着刀刃上泛着的冷光,深吸一口气,将锋利的刀尖轻轻抵在指尖,微微一用力。

    

    细微的刺痛感传来,一颗圆润饱满的血珠瞬间从指尖涌了出来,带着温热的气息。何雨柱不敢耽搁,将血珠精准地滴在挂在胸口的父子戒上,那枚古朴的黑色戒指瞬间吸收了血迹,紧接着,他集中意念,在心底默念一声“进入空间”。

    

    眼前的景象骤然发生剧变,原本昏暗狭小的土屋消失不见,取而代之的是一片灰蒙蒙的独立空间,这里没有日月星辰,没有风霜雨雪,只有永恒的静谧与静止,时间仿佛在这里失去了意义。空间被清晰地分成两个区域,一侧是静止空间,里面整整齐齐地码着何晓从现代传送过来的物资——雪白的大米、金黄的面粉、晶莹的挂面、一桶桶精炼食用油,还有一根根真空包装的肉肠、一罐罐铁皮罐头、袋装的奶粉、各式各样的零食,堆积如山,码得方方正正,看着就让人心里踏实;另一侧是加速空间,上次何晓传送过来的蔬菜种子种下后,在加速空间的神奇作用下,早已长得枝繁叶茂,绿油油的青菜、水灵灵的菠菜、粗壮的黄瓜,长势喜人,叶片上还挂着晶莹的水珠,充满了勃勃生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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