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踉跄了一下,后背撞上椅子,发出闷响。”你干什么!”
她甩开他的手,瞪着他,眼眶有点红,不知道是气的还是别的。
“你钱多烧的?”
吴邪声音也硬了。
“我乐意!”
“乐意什么?你知道那东西怎么回事吗?真当是月老牵线?”
顾承没再听他们吵。
他视线扫过楼下那些仰着的脸,那些举起的号牌,那些开合不停的嘴。
空气里热烘烘的,混着香水味、茶味,还有某种紧绷的兴奋。
数字还在往上跳,每一次加价都引来一片低呼。
他看见有个穿旗袍的女人站了起来,手微微发颤,却还是举着牌子。
最终落槌在五亿一千万。
满场静了一瞬,然后掌声稀稀拉拉响起来。
得主是个年轻女人,被人扶着坐下时,肩膀还在抖。
她旁边坐着个男人,侧着脸,看不清表情。
霍秀秀不吵了,抱着胳膊坐回去,嘴唇抿得发白。
解雨臣递了杯茶给她,她没接。
顾承转开眼,望向窗外。
夜色浓得像墨,远处楼宇的灯火浮在黑暗里,星星点点,冷冰冰的。
他想起刚才鉴定看到的那行字:心意结。
岐山红蚕丝。
感知念头。
他扯了扯嘴角,一点很淡的弧度,很快又平了。
侍者开始准备下一件拍品。
托盘撤下去,白缎子一晃,不见了。
那抹红也消失了,像从来没出现过。
但空气里还留着点什么,躁动的,烫人的,久久散不掉。
王胖子凑过来,声音压得极低:“这玩意儿……真能知道别人想啥?”
“谁知道呢。”
顾承说。
他端起已经凉透的茶,喝了一口。
涩的。
吴邪发出一声悠长的叹息,声音压得很低:“再嚷下去,暗处的东西该被引出来了。”
霍秀秀立刻抿紧了嘴唇。
她眼珠悄悄转向一侧,轻手轻脚挪到解雨臣身侧的座位,伸手挽住他的胳膊,将脸颊贴近他肩头,嗓音拖得又软又长:“小花哥哥,替我把那根月老红线请回来,好不好嘛?”
解雨臣眼皮都没抬:“不好。”
“就要嘛。”
“不行。”
“真不帮我?”
“不帮。”
……
望着霍秀秀孩子气地缠住解雨臣左摇右晃,顾承忽然觉得庆幸——自己周围倒没有这般性子的姑娘。
……
“对了,今晚似乎没见你举过几次牌子。”
“除了给你师父寻的那张古琴,还有那只木椅,你几乎没开过口。”
顾承侧过脸,语气里带着探究。
解雨臣唇角弯起极淡的弧度:“重头戏还没登台。”
“压轴的?”
“嗯,今夜来了这么多人物,多半都是冲着最后那件东西。”
“究竟是什么?”
“耐心些,很快便能亲眼瞧见。”
第八件呈上来的,是只拳头大小的葫芦。
“此物年代已不可考。”
“定为四星。”
“经试验,具备储纳之能,但仅限盛装液体,容量约一吨。”
“存入其中的液体经检验,性质无任何改变,亦不会腐坏。”
“起拍价,一亿。”
场中骤然响起一片低哗。
能储物的器物!
许多人直接从座位上站了起来,目光灼灼地盯住展台上那只看似朴拙的葫芦。
二楼围栏边也陆续现出人影,视线沉沉地落向同一处。
顾承呼吸一滞。
他迅速凝神望去。
【名称】:仙酿葫芦
【品阶】:极品法器
【功用】:百仙酿
【简述】:可存百种液体;若集齐百种酒液,便能酿成“百仙酿”。
百仙酿?
看清那行说明的瞬间,顾承瞳孔骤然收缩,胸腔里的心脏重重撞了几下。
新月饭店弄错了。
错得离谱。
他们只试出这葫芦能装水,却不知它能容纳整整一百种不同的液体。
更不知道,若是凑齐百种酒,竟能酿出所谓“百仙酿”。
虽然不清楚百仙酿究竟是什么,但顾承几乎能断定——那绝非寻常之物。
只因这葫芦标注的是“极品法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