解开军毯一角看完拒绝:“马队长,这礼太重了。”
他语气诚恳,“这是你的战功和荣耀,我受之有愧。”
“不不不!”马奎连连摆手,脸更红了:“许主任看得起我马奎,教我道理,帮我前程。”
“这刀跟着你,比跟着我强!你……你是有大本事的人!”
这话说得有些磕巴,带着些许情真意切。
许多金感觉是有人现教,马奎现学的,他深深看了马奎一眼。
将刀交给马顺收好,用力拍了拍马奎的肩膀:
“好!马队长这份心意,我记下了。快里面请,今天多喝几杯!”
马奎用力点头,昂首挺胸走进宴客厅。
紧接着,一辆黑色轿车无声地滑到门口,副官先落车打开后门。
侯三的声音拔高,带着前所未有的躬敬:“陈,站,长,到!”
整个二楼瞬间安静下来。
所有人都站了起来,望向楼梯口。
陈先州穿着一身熨帖的黑色哔叽中山装,步履沉稳地走了上来。
他脸上难得带点温和笑意,目光扫过众人,微微颔首。
许多金早已快步迎到楼梯中部:“站长,您怎么亲自来了?折煞卑职了。”
陈先州伸手虚扶一下,笑道:“你的喜事,我怎么能不来?”
“去忙你的,不用管我。”
“站长厚爱,卑职徨恐。”许多金侧身引路:“请上坐。”
陈先州走到条桌前,身后的副官奉上两个精美的长条形锦盒。
侯三深吸一口气,高声唱道:“陈站长贺礼,美国派克金笔一支!《曾文正公家书》一套!”
唱完,他自己心里都嘀咕,这笔和书……啥意思?
许多金却是瞬间明了。他双手接过,神情愈发躬敬:
“站长教悔,卑职定当时刻铭记,以笔书写忠诚,以书明鉴身心。”
陈先州满意地点点头,拍拍他的手臂:“你是个聪明人,好好干。”
说罢,当先走入主桌首位坐下。
他一落座,其他人才纷纷跟着坐下,但气氛明显比刚才拘谨了些。
眼看快到六点,重要人物就差一位了。
楼下传来汽车声,接着是侯三明显不那么热情的声音:“情报处,陆处长到!”
陆桥山是踩着点来的。
他手里只拎着一个普普通通的糕点盒子,笑眯眯地走上楼,仿佛没感觉到那略微怪异的气氛。
“许主任,恭喜恭喜!路上耽搁了,恕罪恕罪!”
“陆处长赏光,蓬荜生辉。”许多金笑着迎上去,心里暗骂狗东西学他的做法。
学的还不咋地,居然晚站长一步。
他亲自接过礼物,手指在盒子底部轻轻一按,触到硬物,面上笑容更璨烂了:
“陆处长太客气了,快请入席。”
陆桥山走向主桌,跟陈先州、韩忠军等人寒喧。
人已到齐。
许多金作为主人,先敬了陈先州和全场,说了些“感谢栽培”、“同心协力”的套话。
酒过三巡,气氛重新活络起来。敬酒、划拳、说笑,夹杂着对时局、生意的议论,声音渐大。
许多金周旋在各桌之间,耳中却听着各种议论的碎片。
“马奎那把刀,可是他的命根子,真舍得?”
“陆处长就提盒点心?象他作风。”
“许主任刚上位就办八桌宴,倒是会做人,就是不知能不能站稳,树大招风……”
许多金脸上笑容不变。
这场宴席,是他故意摆出来的靶子。
在军统,太过低调死得快,太过高调死得更快。
他要的就是这个效果,让所有人觉得,他许多金,一个幸进之徒,有点本事。
但也就那么点出息了,得意便猖狂,眼皮子浅。
娇狂,迟早出事。
而他要的,就是让人放松警剔。
宴席过半,许多金借故下楼透气。
路过角落时,一个穿着长衫、面生的商人忽然起身,弓着腰赔笑。
趁人不注意,飞快往他西装内袋塞了个牛皮信封。
“许主任,小店生意,以后多关照,小意思。”
不等许多金开口,那人已经缩回去低头喝酒,仿佛什么都没发生。
今天是人家的好日子,趁热烧香最管用,过了今天再送就没那味儿了。
许多金一路上收到十几份类似礼物,这就是升官的好处。
明面上的礼物折算不超过二百银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