风声在耳畔撕扯。
希波吕忒盯着下方惨烈的植被断层。
一个能仅凭拳头就将塔尔塔罗斯看门犬轰成粉末的怪物,为何要舍弃飞行或是空间传送,选择用最原始的奔跑去赶路?
而且这份不加掩饰的心急如焚,近乎失态的迫切...
这对她而言...
比刚才那场血战...
更令人困惑。
……
追击的距离拉得很长。
希波吕忒自己也算不清究竟跨越了多少道山脊。
直到视野壑然开朗。
一片被徒峭群山环抱的高原湖泊,撞入眼帘。
飞马收拢双翼,马蹄悄无声息地踩在岸边的卵石上。
静谧。
静谧吞噬了喧嚣。
夕阳的馀晖顺着山脊的缺口倾泻而下,将平滑如镜的湖面浇铸成粘稠的琥珀。
几声迟钝的蝉鸣藏在水草深处,有一搭没一搭地拉扯着夏日的尾巴。
男人停下了。
他涉水而立,湖水没过他的后腰。
夕阳的光晕穿透清澈的水体,将他的下半身折射出粼粼的碎金光泽。
水面上漂浮着几片从上游冲刷下来的枯叶,打着旋儿从他身侧滑过。
他背对着岸边。
弯下腰。
双臂探入粘稠的琥珀色水域,在捞寻着什么。
希波吕忒拽紧缰绳,将飞马按停在湖滩的边缘。
他背对着岸边。
弯下腰。
双臂探入粘稠的琥珀色水域,在捞寻着什么。
希波吕忒拽紧缰绳,将飞马按停在湖滩的边缘。
她张了张嘴,本想出声询问。
但常年游走于生死边缘的直觉,掐住了她的声带。
这片水域的气压低得吓人,似是属于绝对私人领地的排他性。
哪怕是天堂岛上的湖中仙女...
也从未带给她如此的压迫感。
“哗啦。”
男人直起身。
水流顺着他结实的双臂倾泻而下。
希波吕忒瞳孔微缩。
只见男人的掌心里,托着一个孩子。
一个体型极小、甚至尚未完全褪去婴儿肥的男婴。
幼童全身赤裸。
皮肤呈现出一种久不见天日的、病态的灰白色。
深褐近黑的头发湿漉漉地贴在小小的头骨上,还在不断往下滴水。
希波吕忒的视线扫过那具幼小的躯体。
心跳漏了半拍。
看骨骼发育的程度,决无超过三岁。
可身上密密麻麻的伤痕,却勒住了这个幼小的生命。
鞭笞留下的紫红色血檩,高温炙烤烫出的皮肉卷曲,利刃切割留下的翻卷豁口。
新伤叠着旧创,有些已经结出丑陋的黑痂,有些还在往外渗着殷红的血水。
这不该是一具孩童的身体...
甚至...
男孩没有哭。
他瞪着双倒映着血光的赤红眼眸,盯着托住自己的男人。
幼小的身躯绷得象一块坚硬的石头,喉咙里压抑着粗重的喘息。
下一秒。
孩子张开嘴,一口咬了下去。
细密的乳牙毫不留情地嵌入男人的前臂。
牙尖穿透了男人皮肉。
一颗殷红的血珠,顺着齿缝渗了出来,挂在男人的前臂上,刺眼至极。
可男人没有躲。
甚至连眉头都未曾皱动半分。
他只是静静地托着这个发狂的小东西。
然后。
他笑了。
男人的嘴角向上扯动,勾起一抹弧线。
笑容里透着一股熟稔。
希波吕忒无法理解。
这男人似乎很习惯这个场面?
仿佛曾经在无数个无眠的日夜,在这个小东西毫无理智的撕咬与发泄中,他唯一能做的、也唯一会做的反应,就是任由其索取,并觉得这一切再正常不过。
冷风拂过她沾满泥污的脸颊。
复盖在剑柄上的右手,女人的五指一根根松开。
她不知道自己为何会松开武器。
但在看到那个笑容的瞬间...
大脑中关于“这个男人究竟是谁”、“他的力量上限在哪里”、“他是否是奥林匹斯某位隐世的神只”...
这些稀奇古怪的问题被彻底清空。
取而代之的。
是一个极其凡俗的疑问。
她看着任由幼童撕咬自己血肉的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