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曾是谁的父亲?”
.........
水是凉的。孩子是暖的。太阳在西边。
【叮——】
一排排散发着幽蓝冷光的文本切入视野。
字符闪铄,边缘伴随着极不稳定的噪点与乱码。
【检测到时间线异常。正在校准……校准失败。】
【退回上一个稳定节点……】
【当前收养目标:???】
??????
蓝色的字体在此刻发生扭曲,先前的名字被一团刺目的乱码强行涂抹、绞碎。
新的字符硬生生地凿进视界。
【请宿主协助其身心体美劳健康成长,铸就一番伟大事业。】
洛克压下眉峰。
额角的青筋狠狠跳动了两下。
锐痛顺着太阳穴直扎神经深处。
文本并未停歇,继续在眼前飞速向下滚动。
【家长特权已加载:泰坦神之力、泰坦神之怒。错误。丢失。更正:混沌之刃。】
【注:时间线严重错乱,特权项与实际养育对象存有偏差。请宿主谨慎使用。】
【下一个收养人物倒计时:5——时间线校准中——错误——请宿主暂且校准时间线。】
【……】
【提示:宿主当前所处坐标与“家坐标”存在不可计算之绝对偏差。】
湛蓝的字体停顿了一秒。
随后,系统弹出了最后一条孤零零的建议,透着股破罐子破摔的荒诞。
【建议:事已至此。先种点什么吧。】
光芒闪铄,乱码与文本尽数隐没。
视野重新回归这片落日熔金的高原湖泊。
洛克垂下眼帘。
目光落在臂弯里咬住自己前臂的幼童身上。
乳牙依旧深陷皮肉。
赤红色的眼眸死死向上翻起,瞪着他。
瞳孔里翻涌着粘稠的恐惧、警剔,以及恨不得将眼前活物撕成碎片的浓烈杀意。
可剥开这层扎手的杀意。
在眼睛的最底端,藏着某种洛克熟悉的东西。
既然他叫肯特,那眼前这个满身伤痕的小狼崽,也理应冠上这个姓氏。
洛克在心底默念了这个名字。
他注视着幼童,声带震动。
“饿了?”嗓音低沉。
可孩子依旧没有松口。
洛克有些无语。
哗啦。
大股的湖水顺着破烂的布条与灰白色的皮肤倾泻而下。
他踩着湖底的淤泥,迎着夕阳的馀晖,一步一步向岸边走去。
希波吕忒端坐在马背上。
亚马逊女王就这么静静地看着。
看着一拳轰碎地狱恶犬的怪物,抱着一个咬他见血的幼童,慢吞吞地蹚出湖水。
孩子蜷缩在男人宽大的臂弯里。
浑身上下竖满肉眼可见的尖刺,敌意浓烈得化不开。
可在这段走向岸边的路程中,这只发狂的小兽,竟是没有再挣扎半分。
水珠滴答作响。
男人踏上湿软的湖滩,踩倒几株半枯的芦苇。
他抬起头。
自降落在这个世界以来,他第一次,将视线正正经经地投向前方。
目光越过飞马的鬃毛,落在全副武装、满身肃杀之气的亚马逊女王身上。
四目相对。
希波吕忒握紧缰绳,不自觉地抠住皮带。
男人张开嘴。
“……这附近。”
他扫了一眼周遭的山林与湖泊,语气透着股踏实勘探的认真。
“能种什么?”
微风拂过湖面,荡起层层金色的细浪。
希波吕忒僵在马背上。
女王的大脑在这一刻停止了转动。
死寂在两人之间拉长。
只有知了在不知疲倦地嘶鸣。
沉默持续了数秒。
随后,这位统治天堂岛、高踞王座俯瞰世间的女王。这位注定在未来数万年的岁月里,将不朽与威严刻进骨血的君主。
做下了一个她将在往后漫长馀生中,每每回想都会莞尔半日的决定。
她笑了。
不是女王端坐高台时的矜持弧度,不是战士踏足血肉道场时的森冷狞笑,更非面对强者时虚与委蛇的假面。
她大笑。
纯粹到了极致。
卸去了头顶无形的王冠,卸去了肩上沉重的甲胄。
胸腔剧烈震动,笑声爽朗、毫无防备,惊得胯下的飞马都不安地踏动前蹄。
笑声穿透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