视线旋转,光影交错。
最后一眼,他看到的是那个名为【坎多城】的瓶口,象是一张吞噬一切的巨口,将他彻底吞没。
......
克拉克睁开眼,首先映入眼帘的是头顶那盏巨大的人造光源。
它悬浮在瓶内世界的穹顶,散发着惨白的光芒。
那光线足够明亮,却没有任何温度,更没有黄太阳那种能让他每一个细胞都欢呼雀跃的能量波段。
这是一盏死灯。
只照亮,不滋养。
他揉了揉太阳穴,微缩射线的后遗症让他的平衡感还在紊乱。
脚下是某种金属质感的地面,四周是高耸入云的银色尖塔。
那是他在幻影地带见过的氪星建筑风格...
但这里的一切都蒙着一层灰。
不是真正的灰尘,而是那种长期缺乏维护、缺乏希望所带来的颓败感。
“站住!”
一声喝令打断了他的观察。
十几名身披暗红色披风的卫兵从街角涌出,将他团团围住。
手中的武器看起来象是某种能量长矛,制式统一,动作整齐。
但克拉克注意到的不是武器,而是他们的眼睛。那是一种空洞到令人心悸的目光。
他们似乎没有任何情绪...
只是机械地执行着某种早已刻入骨髓的程序。
“好了!都多少年了,给我把这些繁文缛节都丢掉。”
“这种时候还摆什么该死的排场!”
一个苍老却中气十足的声音从人群后方传来。
卫兵们的动作亦是僵住,让出一条信道。
一位白发苍苍的老者快步走来。
他穿着一件褪色的蓝色长袍,手中拄着一根平平无奇的拐杖。
不过这种时候拐杖似乎也派不上什么用场,只见老者三步并作两步冲到克拉克面前,浑浊的眼睛上下打量着这个年轻人,象是在确认什么。
“拉奥在上......”
布满皱纹的脸上浮现出一种近乎狂喜的神色,“一年多了……那个绿脑袋终于舍得往里面丢人了。”
“孩子,你是怎么被抓到这里的?”
“外面……氪星如今怎么样了?议会是决定反击了吗?救援舰队什么时候能到?”
克拉克张了张嘴...
他环顾四周。
那些原本麻木的卫兵,都停下了动作,齐刷刷地看向他。
更远处的街道上,亦是聚集了越来越多的人。
他们从破旧的建筑里走出来,从阴暗的角落里探出头,眼神中那层死灰正在被某种东西一点点融化。
一年吗?
外界二十年,瓶中居然才过去一年。
看来瓶子内外时间流速天差地别。
克拉克深吸一口气。
他可以撒谎。
只要编造一个并不存在的救援队,就能让这些人在虚幻的幸福中度过馀生。
仁慈的谎言,英雄的特权。
但他做不到。
他是肯特家的孩子。
肯特家的人,大事上从不撒谎。
“氪星...毁灭了。”
广场上的风似乎停了。
“孩子...你说什么?”老者的身体晃了晃,脸上的喜悦散去了大半,“氪星...怎么了?”
“在你们被带走之后不久,氪星的地核发生了不可逆的链式反应。”克拉克叹息道,“整颗星球……爆炸了。”
“我...以及我的表姐,我们二人是氪星爆炸后的唯二幸存者。”
沉默。
死一般的沉默。
直到一个年轻的女卫兵手中的长矛哐当一声掉在地上,眼泪无声地滑落。
“那我们......”
人群中不知是谁,用沙哑的声音问出了那个最残酷的问题,“继续坚守下去,还有什么意义?”
“我们...真的还能回去吗?”
人群开始躁动...
哭喊声与咒骂声混杂在一起,眼看就要失控。
“够了!”
直到老者开口,所有人本能地安静下来,这是基因层面上的服从。
老者的目光死死锁定在克拉克胸口的徽记上。
那个由菱形与蛇形曲线组成的符号...
在氪星的历史上代表着科学、真理与希望。
更重要的是,它代表着一个家族。
“这个徽记......”
老者沉声道,“你是艾尔家族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