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眼神里没有寻常男人的浑浊欲望,反而清冽得像深秋的井水。
“说是……因为你前几天救人的事情。
外面送来不少礼物,老爷看了不太高兴。”
她往前挪了半步,故意让风吹起袖中熏过的暖香。
晴雯忽然插到两人中间,手里还保持着半圆的手势:“三爷正教我们练功呢,强身健体,还能防着不安分的手脚。”
秋桐脸上的媚笑僵了一瞬,目光掠过晴雯明艳带刺的脸,又落在后面的婉儿身上——那丫头正低头摆弄衣带,耳根还红着。
都是做奴婢的,谁又比谁干净?这个念头闪过,她忽然觉得阳光有些刺眼。
贾瑜已经转身往屋里走,声音从前面传来:“我换件衣裳。”他的背影挺拔,走路时肩背的轮廓在薄衫下隐约可见。
秋桐盯着那背影,忽然想起去年冬天,老爷醉酒后掐着她脖子撞墙的场景,那双青筋暴起的手,让她至今心有余悸。
她喉头动了动,把涌上心头的恶心咽了回去。
“姐姐稍等。”婉儿不知何时凑过来,递上一杯温茶。
茶水温热,杯沿有个极小的缺口。
秋桐接过时,指尖碰到对方冰凉的皮肤。
屋里传来换衣服的细碎声响,晴雯凑到婉儿耳边说了几句,两人同时低笑起来。
那笑声清脆悦耳,却让秋桐心烦意乱。
她垂眼盯着杯里的茶叶,忽然想把整杯茶泼到晴雯那张娇俏的脸上。
脚步声再次响起时,贾瑜已经换了一件青灰色的长衫。
他看都没再看秋桐一眼,径直往前走。
秋桐跟上去时,悄悄把鬓边的碎发别到耳后,腕上的银镯滑下来,发出细微的叮当声。
这镯子是去年生辰时琏二奶奶赏的,那时候她还没到二爷屋里。
她忽然胡思乱想,若是眼前这位三爷开口要人,老爷会不会答应?这个念头荒唐得让她想笑。
她加快步子,裙摆扫过石阶边的枯草。
身后院子里,两个丫鬟的说笑声越来越远,像隔了一层厚棉纸。
前面贾瑜的背影在穿堂风里衣袂轻动,秋桐盯着他的后颈,肤色白皙,发际线处有新生的短茬。
她忽然记起去年腊月,老爷差点被这位三爷掐死在书房,当时满地碎瓷,鲜血溅得到处都是。
可如今老爷叫他过去,语气里竟然没有半分惧意,或许人都是这样,伤疤没好就忘了疼。
她深吸一口气,重新摆出甜腻的笑容。
过垂花门时,她故意落后半步,从袖中摸出小铜镜飞快照了照,镜中人眼角微红,是昨夜没睡好的痕迹。
她用指尖蘸了点口脂,轻轻抹在唇上。
“三爷。”她忽然开口,声音比刚才更软,“老爷今早心情不太好,你……多顺着他一点。”
贾瑜脚步没停,只从鼻子里嗯了一声。
那声音低沉,震得秋桐耳膜发痒。
她攥紧袖口,铜镜边缘硌着掌心。
廊下挂着的画眉鸟忽然尖声鸣叫,晴雯与婉儿对视一眼,都从对方眼里看到不快。
那个女人走路的姿态、说话的腔调,都让她们心里硌得慌。
她来找三爷,能有什么好事?
秋桐的声音从院门口飘进来,软绵绵的:“三爷在吗?老爷请你过去一趟。”
贾瑜正靠着窗子,闻言抬了抬眼:“什么事?”
“老爷脸色……不太好看。”秋桐往前挪半步,声音压得更低,带着示好的意味,“你过去的时候,一定要多小心。”
“知道了。”贾瑜的回应听不出情绪,“你先回去吧。”
那道水红衣衫的身影在门口顿了顿,才转身离开,裙角扫过门槛时带起一阵微风。
院子里安静下来,晴雯别过脸,手指无意识地绞着衣带,婉儿则低头盯着鞋尖。
贾瑜看着她们的模样,嘴角弯了弯:“这又是跟谁生气呢?”
“谁生气了?”晴雯猛地抬头,语速快得像溅开的水珠,“就是看不惯有些人,眼神不正,像夜里出来找食的野猫。”
贾瑜伸手,用指节在她脸颊轻轻刮了一下:“野猫有什么意思?我就喜欢伶牙俐齿、会护主的。”
热意瞬间窜上晴雯耳根,她脚下一跺,转身就往屋里跑:“爷就会说些没边际的话!”
帘子被她摔得啪嗒一响,躲进屋里后,她手按在心口,心跳得又快又急,一丝压不住的甜意悄悄漫上心头。
贾瑜没再耽搁,理了理衣袖,朝贾赦的院落走去。
步子不紧不慢,穿过月洞门,绕过影壁,好像只是去赴一场平常的约会。
贾赦已经在屋里来回踱了好几圈,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