领头的少年青龙颔首:“世袭的职位,文书齐全,不会有人追查。”
“去吧,耳朵放灵敏些,有任何动静,及时递消息回来。”
四人行礼,转身便走,靴子踩在秘境虚浮的地面上,几乎没有声音。
贾瑜转向剩下四个孩子:“天涯,一刀,海棠,成是非。”
四个小脑袋抬起来。
“去建一个‘天下第一庄’,网罗各地能人异士,钱不够,就找万三千支取。”
他们齐声应下,眼神里有些跃跃欲试的光,很快又压了下去。
最后,他看向那两个女孩:“雪姬,飘絮。”
她们同时望过来,贾瑜在两双眼睛里看到了别的情绪,不只是服从,还有更柔软的、像初春溪水刚化开的薄冰般的情愫。
他移开视线:“你们暂且留在这儿,过些日子,我再带你们出去。”
“听公子的吩咐。”
看着四大密探的身影消失在秘境入口,接着是四个未来的锦衣卫,贾瑜揉了揉眉心。
原本指望能抽几个使唤的人手,结果来的全是有来历的,也罢,至少锦衣卫里,现在埋下了四颗钉子。
加上之前撒出去的那些“不良人”——听说有几个已经混进了宫墙,穿上了侍卫服饰——袁天罡那边也没闲着,外围的人手像藤蔓一样悄悄蔓延开。
他呼出一口气,转身朝秘境深处走去。
荣禧堂里弥漫着檀香和药草混杂的气味,晴雯领着几个小丫头,把东西一样样摆在贾母面前的黑漆螺钿方桌上。
“老太太,三爷让送来的。”晴雯声音清脆,“一套天青釉的茶具、酒具,一套透亮的琉璃酒盏,外加十二盒香皂。”
贾母正靠着软枕,闻言探身来看,手指触到天青色的瓷杯,温润冰凉;又碰了碰那套琉璃器皿,指尖传来玻璃特有的微涩感。
“瑜哥儿?”她抬眼,皱纹里藏着讶异,“这汝瓷……这琉璃……都是金贵物件,他哪儿来的钱置办?”
单是那雨过天青的釉色,就不是寻常人家能见到的。
晴雯抿嘴一笑:“回老太太,前些日子三爷在外头帮了一个人,人家感念恩情,今天专门送了礼来。
三爷说,各房主子都备了一份,让我挨着送去呢。”
老太太接过东西时,指尖在光滑的盒面上停了一瞬:“难为瑜哥儿惦记着,你回去告诉他,东西我收下了,有空多来荣禧堂坐坐,陪我这老婆子说说话。”
晴雯应了声,退了出去。
屋里静下来,老太太的目光落在精致的盒子上,半晌才朝旁边吩咐:“鸳鸯,去把我收着的那件狐皮袍子找出来,给瑜哥儿送过去。”
“这就去办。”鸳鸯应着,转身时心里翻腾不已——那位不声不响的三爷,什么时候有了这样的手笔?
笔墨纸砚送到贾琮屋里时,他正对着窗发呆,东西放在桌上,他伸手摸了摸纸的边角,触感细腻得让人恍惚。
贾环那边也是同样的安静,他盯着砚台看了许久,才慢慢把它挪到书架最里面。
贾兰收到东西时正在练字,笔尖顿在纸上,洇开一小团墨。
两匹苏锦送到李纨手上,她先是一怔,而后轻轻抚过缎面,可真正让她眼神亮起来的,是随后送来的那套文房四宝。
她拿起一支笔对着光细看,笔杆纹理在光下泛着温润光泽。
贾琏见到晴雯捧来的东西,眉梢抬了抬:“这是……三弟送的?”
“三爷特意挑选的。”晴雯把话递过去,“说给您的,一定要挑最好的。”
汝瓷杯子握在手里有些凉,玻璃器皿透亮得能看清指纹。
贾琏把玩着这两样东西,指腹在杯沿缓缓摩挲:“替我道谢,等过些日子,我做东请三弟喝一杯。”
“三爷这几日正准备府试,怕是要等考完才得空。”晴雯回道。
等屋里只剩两人时,一声冷哼从旁边传来:“几件破东西就让你找不着北了?”
“破东西?”贾琏转过脸,“你倒是去找套这样的汝瓷给我看看。”
“谁知道那钱来得干不干净。”
“够了。”贾琏把杯子往桌上一搁,声响不大,却让空气凝固,“克扣月例那些事,别当我不知道。
这种上不了台面的勾当,趁早收手。”
“我不上台面?”声音陡然尖利起来,“我挨打的时候你在哪儿?现在倒来充好人!我王熙凤是带着真金白银嫁进……”
“我进这府里是过日子的,不是来受窝囊气的!你倒把府中各位主母的嫁妆单子翻出来比比,看看谁才有本事撑得起这个家!里外大小事全靠我张罗,到头来反倒被一个庶出的公子骑在头上欺负,你不光不护着我,还反过来指责我——我这日子过得怎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