回到王熙凤屋里,她把原话转述给王熙凤。
王熙凤一听,气得差点咬碎牙。
“呸!下贱胚子,也配跟我算利息?他算个什么东西!”
平儿的话还没说完,就被她打断。
王熙凤的声音又急又尖,像碎瓷片刮过石板:“你这个小蹄子,心思倒活络,莫不是看上那边了?趁早收拾东西去他屋里,倒也干净!”
平儿脸颊一阵发烫,垂下眼,把涌到嘴边的辩解咽了回去。
她原本是替主子着想,怕那位三爷记恨报复,没想到反而招来一顿无端的责骂。
屋里安静了片刻,只听见王熙凤的呼吸渐渐平稳。
那个天不怕地不怕的庶子,眼下确实不是硬碰硬的时候。
她心里转了几转,终究从匣子里数出银锭,沉甸甸地推过去:“拿去,给他。”
声音里还带着没散尽的寒意。
银子再次递到贾瑜手中时,他看都没看,随手放在身边女孩的掌心:“往后,银钱的事都交给你管。”
“记下了,三爷。”
婉儿眼睛弯了弯,把那包银子紧紧抱在怀里。
日子就像透进窗棂的阳光,一点点变得明亮起来。
没过多久,门帘又被掀开,
鸳鸯侧身进来,身后跟着一个身形还没长开的小姑娘,脖子细长,腰肢纤细。
贾瑜的目光在她脸上停了停,没有说话。
鸳鸯被他看得有些不安,连忙开口:“老太太想着三爷身边只有婉儿一个人伺候,怕照顾不周全,特意把这丫头拨过来。
她叫喜鹊……老太太心里,一直记挂着三爷的。”
“留下吧。”
贾瑜打断她的话,语气听不出情绪,“这府里上上下下,谁心里藏着什么心思,我未必不清楚。”
鸳鸯如蒙大赦,匆匆退了出去。
留下的丫头偷偷抬眼,嘴角抿得紧紧的。
她原本是被安排去富贵主子身边伺候的,没想到拐了个弯,落到这个冷清的小院里。
两边一对比,简直是天差地别。
“姓什么?”
贾瑜忽然问道。
“回三爷的话,”
丫头细声回答,“从小被人拐骗贩卖,不记得自己的本姓了。”
“会做什么?”
“针线活……还算过得去。”
她声音里添了一丝不易察觉的得意,“很多人都比不上我的手艺。”
贾瑜点了点头:“往后跟着婉儿,你既然来了我院里,从今天起,就改名叫晴雯。”
“谢三爷赐名。”
“记住,”
他的声音不高,每一个字都清晰有力,“既然进了这个门,你的主子就只有我一个。
背叛主子的事,我最容忍不得。
听话安分的人,自然有赏赐。”
一枚小银角子抛过去,落在她手心,带着微凉的触感。
晴雯攥住银子,脸上瞬间亮了起来,连连说道:“奴婢一定尽心尽力,不敢有二心。”
贾瑜转身朝里屋走去,对婉儿招了招手:“这丫头交给你带着,从今往后,你就是这屋里第一个得力的人。”
他指尖一弹,一粒金灿灿的豆子划出一道弧线,落在婉儿摊开的掌心。
“谢爷的赏赐。”
婉儿笑起来,把金豆子紧紧握在手里。
晴雯看着那点金色没入婉儿指缝,心里像被什么轻轻挠了一下。
她是个机灵通透的人,立刻明白了赏赐里的分量——谁是先来的,谁得到主子的器重,爷用最实在的方式划清了界限。
她也看清楚了,只要顺着爷的心意做事,往后的好处,肯定少不了。
贾瑜嘴角微微上扬,吩咐她去把洗澡水烧热。
两个丫鬟立刻忙碌起来,木桶里很快注满了温热的清水。
水汽在屋里弥漫开来时,婉儿伸手要替他解开衣带。
“不用了,”
他侧身躲开,“你们去忙别的事。”
“从前……都是我来伺候的。”
她的声音低了下去,眼圈微微发红。
“只是泡一会儿澡罢了,”
他的语气没什么起伏,“等会儿要换衣服,你再进来。”
她抿了抿嘴,退了出去。
身体浸入热水时,他闭上双眼,
水波轻轻晃动,带走皮肤上积攒的疲惫。
再站起来时,婉儿已经捧着干净的布巾在一旁等候。
他接过布巾擦干身体,套上中衣,手指碰到袖口边缘,那里已经磨得有些发毛。